这声音像一道指令,瞬间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夏天第一个冲了过去,夏美也顾不上耍赖了,连忙跟上。
十七刚走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味道……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心头一跳,立刻折返,快步走向门口。
只见雄哥正费力地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进来。凑近了看,那男人一头显眼的挑染短发,脸色苍白,不是东城卫的A Chord又是谁?!
“老妈,A Chord怎么伤成这样了?!”夏天总算从失恋的打击中暂时抽离,急忙上前接住A Chord,声音带着惊慌。
“我不知道啊,”雄哥揉着发痛的肩膀,“他就倒在我的卡车里,吓死我了!”
“哎哟!你干嘛把他撞成这个样子啦!”夏美口无遮拦地叫道,“你倒不如倒车把他撵屁算了,带回家干嘛!”
雄哥被女儿这逆天的发言气得差点仰倒:“夏美!胡说八道什么啦!他是倒在我的卡车里,不是我撞的!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另一边的夏天和夏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昏迷不醒的A Chord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会这个样子啊,妈,要不要送医院?”夏天看着A Chord惨白的脸,焦急地问。
“不能送医院,”雄哥经验老道地指着A Chord身上仍在渗血的伤口,“你们看这个血,泛着阴气,摆明就是异能行者干的!”
原本对此事并不太感兴趣的十七,在看清A Chord身上那道狰狞伤口时,瞳孔骤然收缩,吓得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伤口……她太熟悉了!
昨天,陈璟背上那道深可见骨、萦绕着冰冷寒气的创伤,和眼前A Chord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砍伤他的人……
“你怎么了?”一直留意着她的夏宇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后拉了拉,让她离血腥味远一些。
“他的伤口……”十七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夏宇听了她的话,这才屏息凝神,仔细审视起A Chord的伤口。
那并非普通的利器伤,皮肉翻卷处隐隐泛着不祥的青黑色,确实带着一种独特的能量残留……的确很眼熟!
夏宇的记性极好,他猛地想起来了…在十七刚来夏家不久,她锁骨下方那道几乎致命的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形态,与眼前这伤口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
夏宇心头巨震,刚想开口向十七确认,却见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A Chord伤势的震惊与推断,仿佛……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也曾有过几乎相同的伤痕。是创伤后选择性遗忘?还是……
就在夏宇思绪飞转时,雄哥和夏天他们已经急得团团转。
“异能医生!快叫异能医生啊!”夏美大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呼叫,熟悉的异能医生始终没有出现。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只见阿公背着他的小包,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不用叫啦,”阿公掏了掏耳朵,一脸“你们太大惊小怪”的表情,“异能医生休假去了,今天他轮休,我代班。”
众人:“……”
看着阿公那副搞不清状况的轻松模样,再看看沙发上气息微弱的A Chord,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让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阿公来处理这么严重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
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雄哥看着A Chord惨白的脸,焦急地问阿公:“爸,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先帮他止血?”
“太贱了!”A Chord突然猛地大叫着坐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胸口伤处的血随着动作涌出更多,但他还是强撑着骂道:“一见到我就砍我!而且剑剑都要命!那么大把剑谁受得了啊!不是我在讲,要不是因为我A Chord够贱,这一剑两剑我靠我看我早就跟你们说再见了!”
夏宇连忙在一旁撑住他摇晃的身体,让他有力气说完这些话。
“A Chord你别再讲了,伤口都要裂开了!”夏天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心急如焚。
话音刚落,A Chord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一翻,又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再不赶快止血马上就死翘翘了!”阿公蹲在旁边,语气居然还有点嫌弃,“不但生前的样子够贱,死后的样子更贱!”
随后,阿公指挥着夏天和夏宇,七手八脚地把A Chord从沙发挪到了地板上,似乎准备进行一些非常规操作。
十七看着A Chord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心知如果不能有效止血,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她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好像还有昨天从古墓医院带回来、本打算留给自己的备用止血药,药性极强,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立刻转身上楼找药。当她拿着药瓶快步走下楼梯时,正看到阿公举着一袋药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这个伤口看着很熟悉,好像是被一种很特殊的武器砍伤的,那个武器叫做……”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阿公的下文,可阿公的健忘症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发作了,他“叫做”了半天,也没叫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十七走下楼梯,将手中的药瓶递给雄哥:“雄哥,这几片药给A Chord服下,药性很强,配合阿公的渐渐凝血散,应该能为他争取很长一段时间。”
阿公将渐渐凝血散混合着十七提供的强效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A Chord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但众人都明白,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使出夏家的“祖传秘技”—问候令尊令堂祖宗八代下流找人术。
此处自动屏蔽一万字由夏美主导、夏宇精准补刀、夏天偶尔弱弱附和、雄哥和阿公气急败坏加入的“亲切问候”。
在众人骂得口干舌燥之后,客厅的餐桌上,空间一阵扭曲,过儿和小聋女终于闪亮登场——只是两人还穿着极具热带风情的沙滩装,戴着墨镜,手里甚至还拿着半杯插着小伞的饮料,正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
“咳!”雄哥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过儿和小聋女这才不情不愿地分开,小聋女走上前,片刻后,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他好剑!”
“好贱?”雄哥一脸懵,“你一把脉就知道他人很贱?不是,我是说什么意思好贱?”
小聋女和过儿对视一眼,表情是罕见的凝重:“他是被一把好剑所伤。”两人异口同声,“死定了死定了。”
“喂!你们两个每次都说死定了,到底哪一次真的救活过啊!”夏美忍不住吐槽。
“错!”小聋女竖起一根手指,“我说的死定了,是指伤他的这个人。如果我们谁惹到他,那就死——定——了!”
听到这里,十七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安抚的力道…是夏宇。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仍停留在A Chord身上,但那无声的支持却像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部分寒意。
“莫非这个人是嗯嗯嗯?”阿公只哼了几个字。
“是兰陵王,叶赫那拉家族圣战禁卫军统领。”夏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是一个肯定句。
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早已烂熟于心,起初是怕十七哪天不知天高地厚去硬碰硬,他才去深入了解这个危险的敌人。
“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除了……十七。夏宇的话只说了一半,眼神却缓缓地、意有所指地转向了身旁脸色苍白的十七。
“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过儿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成功让客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随后,这两位风格清奇的异能医生,在给出“死定了”的诊断和“别惹他”的忠告后,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手拉着手,再次从餐桌旁消失了,留下夏家众人面对着一个依旧昏迷的重伤员。
“这几年兰陵王在异能界迅速崛起,他几乎像死神一样,让人闻风丧胆……”雄哥眉头紧锁,喃喃道,“东城卫的A Chord,到底是怎样惹到他的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十七,联想到昨天十七突然提出要搬走,再结合此刻十七异常的反应和夏宇意有所指的话,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雄哥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向十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十七,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