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隔绝在外。
十七背靠着门板,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不在乎瞬间瓦解。她几步走到床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扑倒在柔软的床铺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鼻腔里萦绕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却驱不散脑海里夏宇的脸。
“我是怕你被绑架了没人交房租!”
这句话像不知道在她的脑海里循环了多少遍…明明是她意料之中的回答。
为什么……心里会感觉这么空落落的?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烦躁。她十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她不是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对夏宇那个抠门、毒舌、心里只有账本的家伙……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了?
可是…他今天这幅模样……真的只是因为房租吗?
他抓住我手腕的时候,力道那么大……
还有他刚才的眼神,虽然嘴上说着刻薄的话,但那瞬间的愣神……
“停!”十七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她用力捶了一下枕头,仿佛把它当成了某个不开窍的家伙。
“十七,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夏宇是什么人?是那个帮你炒股都要精确计算手续费,跟你斗嘴永远占上风,心里排第一位永远是夏家和利益…他怎么可能……怎么会担心你?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一定是错觉!是因为今天异能消耗过大,还是因为陈璟的出现扰乱了心神?对,一定是这样!
等她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才发现怀里的枕头早已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团在那里,像个委屈的球。
十七看着变形的枕头,愣了一下,随即对自己生出几分恼火。
“啧,多愁善感可不是我的风格。”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语气里带着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该有的念头,就要彻底掐灭。
她十七,从来就不是会被感情牵绊的人。至少……在遇到夏宇之前,不是。
十七甩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夏宇那张讨厌的脸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需要做点正事,需要一些能牢牢抓住她注意力的事情,来填补那份莫名其妙的空落落。
对了,监视器!
今天趁着和陈璟接触的混乱,她成功地将一枚微型监视器黏在了他的衣角。
想到这里,十七拿出专用的接收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出有些晃动的画面…似乎是陈璟正在某个房间里走动,然后坐下,拿起一本书。
画面非常正常,正常得甚至有些无聊。
陈璟只是安静地看着书,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这种平静反而让十七皱起了眉头。是她想多了?还是陈璟的伪装太过高明?
看了半晌,一无所获。搞得十七有些烦躁,准备动用微弱的异能远程关闭监视器,节省能量。就在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屏幕时
嗡——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十七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却让她瞬间脊背发凉:
“监视器视角不太好。想知道什么,明天下午两点,湖边,当面聊。”
没有署名,但这个口吻,除了陈璟还能有谁?!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也是一种自信的宣告:他知道她在查他,并且毫不畏惧,甚至主动邀约。看来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在自己面前演都不演了!
十七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刚才那些关于夏宇的纷乱思绪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和冷静分析。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主动邀约的目的是什么?陷阱?还是真的想谈什么?
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我?关于夏家?关于……我的过去?
未知号码……看来陈璟的准备比她想象得更充分。
这个对手,远比她预估的要危险!
十七删除了短信,清除了记录。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刚才那份小女儿家的怅然若失消失得无影无。
明天下午两点,湖边。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她倒要看看,这个陈璟,究竟是何方神圣!
女孩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蜷在冰冷的实验台角落。
“老爸……”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只触碰到刺眼的白光。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像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回头看。
“对不起……小伊。”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男人的手指死死攥着实验台边缘,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回头。
“不要!老爸!别丢下我!”
十七——不,这时候的她,还叫“小伊”。
她拼命挣扎,可细瘦的手腕被金属镣铐磨出血痕,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咔哒。
实验室的门锁落下,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场景骤然转换
刺鼻的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发霉的空气。十七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蹲在一个狭小的储物间里。
角落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膝盖啜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你……还好吗?”十七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
小女孩猛地抬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我妈妈……她说让我在这里等她……”
十七挪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我老爸说会来接我。”
小女孩抽噎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伊。”
“我叫冰心。”小女孩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妈妈说……要我做勇敢的孩子。”
十七点点头,刚要说话…储物间的门被暴力踹开,刺目的手电筒光直射进来。
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声音冷酷得像机械:
“把她们分离处理。”
“不要!”
十七和冰心同时尖叫起来,可黑衣人的手已经钳住她们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两人扯开。
“小伊!”冰心哭喊着伸出手。
“冰心!”十七拼命挣扎,指甲在黑衣人手臂上抓出血痕。
可下一秒,她被猛地按进某个冰冷的金属舱体。透过玻璃视窗,她最后看到的,是冰心被拖向走廊另一端的背影,和一滴落在地上的眼泪。
十七在黑暗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猛地坐起身,手指死死攥住床单,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梦境残存的画面仍在脑海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