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常小通抻着个脑袋,“这是什么玩意儿?”
“榴莲。”
“哪个榴,哪个莲?”
“石榴的榴,莲花的莲。”
赵菱把榴莲拎起来,凑到自己鼻子旁边一闻。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要说是臭吧……确实臭。
但、又不是单纯的臭、普通的臭,而是复杂的臭,滂臭滂臭中又带着一些……
常小通离的远,大概嗅觉也一般,尚且没有闻到这异味。
“这就是你要让人弄过来的菜?”
“不是,这不知道哪儿来的。”
“你那儿、怎么隔三差五总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菜?”
“那是。”赵菱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光有莫名其妙的菜,还有莫名其妙的人。”
常小通摸摸鼻子,左右今天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我确实是个王爷,皇帝是我二哥。”他说,“但我这人低调,不喜欢大张旗鼓、招摇过市,一般不在外头表露身份,倒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赵菱点头:“若是一开始,自然我也没话说。”
后面好歹大家也认识这许久了,不坦诚相待就不合适了吧。
“我这是骑虎难下了。”
“下不了,你别骑啊。”
常小通认真说:“我已经准备同你和盘托出了,结果这不就是……”
赵菱凉凉:“托到这锦衣卫大牢了是吧。”
“你别急,等他们抓到凶手,认定同咱们没关系,就能把咱们放出去了。”
赵菱腹诽:那不就凉了么,我本来就是同党啊。
“可惜你那一刀太过于精准了,一击毙命,不然还能好好拷问凶手。”
赵菱心里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是不让你们有机会拷问那刺客,我才杀人灭口的呗。
所以,李景隆他们怀疑上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而这位吴王殿下如果不是装的,是真的对自己全盘信任、毫不怀疑的话——
——以你这个脑子,你爷爷不选你当继承人那也是明智之举。
矮子里头拔将军呗。
自然,嘴上她不能这么说——“我若不动手,他不就伤了元宝么。”
“可你也是刚刚认识元宝……”
“就算不认识,那也只是一个孩子。”
赵菱生气说,“稚子无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给人家杀了?!”
“我错了、我错了。”
“他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
常小通叹了口气:“他没家了,我也没家了,他是苦命的小苦瓜,我是苦命的大苦瓜,我俩相依为命……”
“你没家了?你二哥不是你家,宫里的太后不是你娘?”
吕太后虽然不是你亲妈,但也是你后娘,又抚养过你,你可不能不认。
其实,不要说宫里,就算是宫外民间,对于常太子妃、朱雄英、懿文太子接连去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朱标也就算了,皇帝还在呢,谁敢黑手害他。
但是常家母子就够惨的了,利高者疑,朱允炆又给朱允熥比下去了,算是全军覆没。
哼,难说吕家不在后头做了什么手脚。
“该不会是你二哥想要对付你,故意演的这一出?”
要么,说的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就不出现了?
常小通想了想:“这——也不至于吧……”
皇帝要是想对他下手,还用大费周章这一出?
随便找个理由就成了,反正现在也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他叹了口气:“这次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找你过来,你根本不会被牵扯进来。”
这倒是大实话,她呀,冤、真冤、天大的冤!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常小通有些激动,虽然出不了这天牢的门,但他还是往前又挤了挤,说:“以身相许,行不行?”
按说这样的话,就算不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花前月下面对面说。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牢狱里面,还是分别在两间牢房里面说这样的话,多多少少有些过于违和了。
见她不说话,常小通鼓足了勇气接着说:“等咱们出去了,就去杭州。我本来也是要去杭州的,到了那儿我出钱,你开一个大酒楼。也不必天天做菜了,你就当掌柜的看着,如何?”
描绘的是很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
听她这么一说,常小通的脸色一垮。
“有是有,所以我准备和陛下和太后说退婚。”
他保证,“我一定娶你当正妻,绝对不是什么妾室之类的。”
“你的婚事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吧,能这么轻易就退婚了?”
“嗨,那姑娘也未必想嫁给我。至于陛下跟太后、不会不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