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乔老,听说您半月前去了新西兰,我爷爷一直念叨您的茶,如今回来,估摸着他老人家该来叨扰您了。”
乔岚钊身后跟着秘书,秘书回话:“乔老如今回来是为了半月后的岚乌峰会,还望江少给江老带话,我们在外也一直想着他的酒呢,改天一定上门叨扰。”
两边你来我往寒暄几句,秘书转过来对着祁温玉笑着说:“祁总,您的邀请我们应下了,乔老三日后就有空。”
祁温玉点头,秘书又向宋志文转去:“志文少爷,三天后请带上二少。”
“我不认识你们二少,不认识你们二少!”
宋志文摆手,现在究竟谁要认识这个被乔家扫地出门的乔老二啊!
秘书说完便罢,并不理会宋志文的辩解,他转向单织芙。
“丫头,你过来。”
单织芙一阵懵怔,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
“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你从前向我借过一把铁锹。”
这次引起单织芙的回忆,她这辈子只有一次向别人借过铁锹。
“那年我刚祭奠完我的妻子,看你向我借铁锹无功而返后,我突然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跟着你再一次踏进墓园,看你在门卫室里翻找,最后拿了把铁锤出来,你用那锤子将你爷爷墓穴的封土砸了个稀巴烂,那时侯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姑娘。”
“你像我的大儿子,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乔老只说了这句话,便没再说了,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你的朋友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能和你见面,三日后和祁温玉一起来吧,我请你吃饭,他们都是沾你的光。”
乔老说完,就在秘书的陪同下离开。
休息室里一直无言到玻璃门再一次被推开。
织芙几乎同一时刻站起来,怀中的花在夕阳下已不再神气,但女人的脸仍同少女时代一样,在看见织芙的一瞬间,眸中渐发生机。
织芙跑上去用力抱住她,这么多年,想说的话都汇聚成眼眶里的泪珠。
时雪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嗓音也如同当年一样,婉转而轻柔:
“我回来了,织芙。”
***
原本是不会回来的。
在知道自己回去的代价是单织芙的婚姻时,时雪意便决定不回来了。
她摒弃了过去的一切联系,独自一人在挪威,还好她的母亲虽放逐她,却没想着不管她。
她在挪威除了没朋友一切都好。
但她还是会偶尔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开始想些从前的事,比如从前学画画的时候。
从前学画画的时候,隔壁就是单织芙的补习班,那些所谓的“淑女课”令她烦不胜烦,单织芙逃课的习惯大概就是从那时培养的。
她逃课也不会走远一点,就在门口偷看,偶尔点评一句。
在画画上没有天赋这事,时雪意明白,授课老师也明白,就只有养母桑琦不明白。
事实上桑琦在车祸后失去握笔能力,她就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养女身上,奢望复刻一个完整的自己。
迫于她给的压力,她的画作,几乎无人说差。
授课老师不说,是因为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而她本人不说,是因为桑琦根本不愿意听这些。
何必再让诚实添把火呢。
只有单织芙看出来了:“你画的不怎么样。”
其实单织芙是无意的,她只是心直口快。
“我是故意的。”
“我觉得你画不好,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没人看着你的时候,你画一条线条都要磨蹭好半天。”
是单织芙把那沉重的画架推开。
“再画下去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些无聊又黑白的线条了。”
“走吧,天桥下开了一家奶茶店,请你喝奶茶。”
“我叫单织芙。”
……
单织芙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我以为没有我你会过得好,其实你根本不好,没人看着你的时候,怎么谁都欺负你。
所以我要回来。
拥抱过后,单织芙脸也花了,她将花束推到时雪意怀里,朝后张望。
她知道时雪意结婚了,这次回来是为举办婚礼。
“他暂时还没有跟我回来。”
时雪意阻断了织芙的想象,织芙原以为那个男人应该陪着雪意的。
织芙小心眼的给他记上了一笔。
时雪意给了织芙一个安抚的表情,朝简闻哲走去。
桑琦嫁给简益卿后,她也随之改名为简雪意,只不过身边的朋友一时改不了口,再加上单织璃的谣言她被迫出国。
此次回来,她是作为简家的女儿回来的。
简闻哲向她伸出手,她也随之伸手,握住,却掌心冰凉。
“欢迎回来,妹妹。”
“好久不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