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小姐曾经有一本画册放在我这里,我想应该给你。”
提到时雪意,织芙秀丽的眉毛一拧,眼神直白睨过来:“画册?雪意的画册我怎么不知道?”
面对质问,里·范依旧从容:“织芙小姐不要急,画册是雪意小姐出国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当时您和少爷闹矛盾,所以……”
“画册我回国前放在友人那里,麻烦您跟我去一趟吧。”
里·范说完,空出一只手示意织芙上车,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靠在路旁,从织芙的角度看过去,黑色的车身带着神秘诡谲的美丽。
织芙没动,眼神一瞬不动望着车窗玻璃,黑洞洞的车窗像枪口,充满着危机。
里·范又伸手示意了一下,刻意忽视掉织芙脸上的疑虑,说道:“闻哲少爷不在,我是私下来找您的。”
织芙回头,直白望着里·范的脸,期望在上面看见一丝骗人的痕迹。
可是没有,不知是里·范伪装过人,还是他今天找她真的只是为了还雪意的画册。
阳光照在里·范脸上的皱纹,他的笑容仿佛冬日的暖阳,慈祥而温和,让人感到无比的舒心和平静。
单织芙又扭头望了一眼公寓,祁温玉现在应该还没回来,他答应过会回来陪自己吃午饭,现在她还有些时间。
织芙在思定过后,随他上了车。
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单织芙迈上去,直到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她平静的表情才真正被打破。
织芙扭头想走,门已经被里·范从外面关上。
她拉了几下拉不动,沉着脸用手里的包包砸上去。
织芙内心在冷笑,是她太笨了,怎么会去质疑里·范对简闻哲的忠诚呢,还因为他像外公就相信他!
织芙狠狠砸几下,回应她的是引擎启动的声音。
坐在车内的男人,甚至连喝茶的动作都没有变换过一下。
细长的手指与棕褐色的茶杯形成鲜明对比,瓷白的皮肤却有着墨黑的头发,精致的面庞上高挺的鼻梁与眉峰之间形成深邃的眼窝,眼神却很浅,湛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织芙砸到最后,没力气了,她脸色难看地来到简闻哲对面坐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简闻哲就着面前的茶几,为她倒了杯热茶,盯着她红润的脸颊,将茶杯推过来,轻启薄唇:“降降火。”
织芙玫瑰一样艳丽的脸颊气出了薄红,她拧眉低喊:“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一辈子别见就是最好的和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固执。”
“固执。”简闻哲轻捻着这两个字,双眸垂低掩下一闪而过的难过,从前让人觉得优雅迷人的微笑如今变成了自嘲,“你觉得我对你的爱是固执?”
“单织芙,你是低看了你自己,还是低看了我。”
织芙转过脸,不想接他这句话,整个人呈现淡漠疏离的态度。
“放我下车。”
无论简闻哲说什么,她都只有一句话。
到最后,简闻哲也不说什么了,
他们的关系,就像他给单织芙倒的那杯茶,早已凉透。
他盯着平静的茶水,心也跟被晾冷了。
“有人对我说过,女孩子有自尊心是好事,六年前是我让你伤心了。”
提到六年前,织芙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当年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流传出来的时候,单勤扬花了大价钱找最好的律师,明面上是在为她想办法,暗地里却想给她找个人定婚,让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单织芙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婚姻去弥补这子虚乌有的谣言。
但是单勤扬不那么想,父女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简闻哲用南海两个岛,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到织芙的脸上。
她不明白好朋友为什么要做自己为难的事,她明确说了不愿意,简闻哲却用强硬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他甚至想带她去M国,而单织璃一改她平常事不关已半句多的态度,在父母面前很是支持。
她永远不会忘记单织璃的嘴脸,她惺惺作态,她才是谣言的源头。
车子突然停下,织芙被惯性往前猛地一带,差点摔着,多亏简闻哲拉她一把,堪堪稳住,这也致使她从回忆里抽身。
她抽回被简闻哲握住的手腕,刻意忽略简闻哲受伤的眼神,往窗外看。
奇怪,居然被简闻哲带到了学府高中。
这破学校一如既往的穷,墙皮也不知道刷新一下,门口的LED灯带一闪一灭,还闪送着冬季防火安全的通知。
中午放学的学生陆续出来了,学府不是贵族学校,这些学生大多靠走路回家,或是骑自行车,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惹得他们频频回头。
“知道他们为什么盯着看吗?”
织芙不说话,对于简闻哲的问题,连个眼神都不给。
简闻哲也没有生气,嗓音依旧是从容优雅的:“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现在没有,将来也很大概率没有。”
话音刚落,单织芙终于不再是没有表情,她嗤了一声,将眼神轻蔑地转回来,不耐烦的表情也魅力十足:
“原来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傲慢,怎么?十六七岁的未成年小孩,你就能看见他们的将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其中有人将来不会拥有这辆车?”单织芙反问。
简闻哲盯住她的眼睛,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像宝石一样耀眼。
他知道她想到了谁。
女孩子有自尊心是好事。
可是有时候强烈的自尊心也会让人难过。
“织芙,你忘了,你当初将饺子店买下来送给祁温玉的行为,和我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和我一样的傲慢。”
织芙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你觉得祁温玉会原谅这么傲慢的你吗?”
“祁温玉已经原谅我了!从前的事我们约好不会再提!”织芙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大起来,水杯里的茶水被震起细碎的波纹。
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简闻哲湛蓝色的眸子低下来,渐渐低到没有温度。他修长的手指捻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淡淡地说:
“他没有原谅你,那饺子店他根本就没收,是,我承认,你们的爱从六年前延续下来了,当然……”
“恨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