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芙松手的那一刻有点后悔,因为这一段语音足足有五十秒之多,除了最后一句都是她的废话。
她薄薄的脸皮有点发烧,为自己迟来的关心即将被祁温玉看穿。
织芙默默伸出手指,想撤回那段语音。
祁温玉发来:【想和我通电话吗?】阻止了她的动作。
织芙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至于吧!她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了?隔着手机都能感知到?
回答她的是祁温玉拨过来的电话。
织芙愣了半拍,突然跃起,去趿地上的拖鞋,一口气冲上阳台,按下接通。
凌晨三点,城市还处在静谧之中,祁温玉独特的嗓音隔着屏幕响起:“珍珠。”
织芙趴在玻璃围栏上,将头埋进臂弯,鼻子被风吹的有点塞塞的,她哼着声,将脑袋偏向一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稳一点:“祁温玉,你上班还敢趁机偷懒,我要举报你。”
祁温玉发出一阵低笑,想到单织芙以前也爱嚷嚷着要举报人:“真没良心。”
“我挣钱给谁花的?”
“谁知道你是给哪个美女花的。”
“看来还是个自信的美女。”
“……”
完了,她被他绕进去了!
织芙闷声不说话,祁温玉也恢复过来,不再逗她。
“做噩梦了?”
他终于开始和她讨论她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的原因,但他没猜对,并不是噩梦。
织芙摇摇头:“没有。”
她终于还是说出那句话:“我只是想你了。”
祁温玉那边停了声音,安安静静,许久,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传来:“珍珠,这句话等了多久只有我自己知道。”
单织芙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不必对当年感到抱歉,当年的委屈只有当年的你知道,外人不可以插手,现在的你我也不可以。”
其实当年对她也不是没有过怨与恨,最恨的时候,他深夜独自驾车围绕S市疾行,窗外灯火阑珊,只有无尽的风往车窗玻璃里灌,风声与引擎的轰鸣声之中,他却越来越迷茫。
他好想她。
他屈服了。
这令人唾弃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是为她。
寂静的夜,有轻轻的抽噎声,当单织芙将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时,眼圈周围像被刻意揉搓过,泛着红,倒显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喂,祁温玉,你请我吃饭吧!”
织芙将吹在颊边的发丝撩开,眼中漾动的水光,雨后的凉风轻抚着她的脸颊。
“吃饭的时候,给我讲讲我不在之后的事,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
秦岩出香港机场,秦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将行李丢给司机,上车后倒头就睡。
要不说年轻人睡眠好,秦岩这一觉睡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快到家才醒来。
秦宅坐落在香港最华贵的山顶,黑夜里像个体型庞大的巨人。
仔细嘱托了将自己的行李搬到卧室,秦岩下车,他得先去见过他老爸秦启华。
通往书房必须经过玻璃花房,刚一踏进去,头顶灯光骤然亮起。
秦岩被光闪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格挡,嘴里咒骂了一句。
下一秒,在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之际,一只柔嫩无骨的手臂懒洋洋环上他的腰背。
“欢迎回来。”
秦岩挑了一下眉毛,果不其然,当他完全睁开眼睛,他家的玻璃花房已经坐了好些人。
全是熟面孔,秦岩在心底挨个念出他们的名字。
应麟,江珀霖,任昼颜……
“惊不惊喜?”
“惊喜个屁。”
秦岩把腰上那只手拉开,将女人朝最近的一人推去,一脸不耐烦,“我家被你们当旅馆吗?”
他东张西望,浓眉一皱,表情就显得很凶。
“秦西梅呢?这也是她家,她不管吗?”
说曹操曹操到,秦西梅从书房出来,她没管秦岩挂脸,先去一旁将女人扶起来。
“绵绵。”秦西梅叫她,朝书房方向望了一眼,“你站好。”
林绵绵这才收敛神色,稳重的站稳身体。
秦岩还在状况外:“我说各位,你们来我家干嘛?咱们高中毕业后,有聚得这么齐过吗?唉,秦西梅,咱老秦家是不是改名了,叫什么……济世安民堂,专搞收留那一套?!”
秦岩说得激动,连秦西梅向他使眼色都看不见。
直到背后书房的门打开,有人说话:
“秦岩。”
秦岩脸上的表情一变,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坐着的人都站起了身。
林绵绵的眼中,更是闪烁着无尽的迷恋与心动。
秦岩转过身体,认真看着那人慢慢从书房走出来。
他那如冷瓷般白皙美丽的皮肤,眼神优雅迷人如漏夜未绽的花束。
与祁温玉的冷然不同,他说话永远是温柔的。
正如此刻,湛蓝色的眸子细细勾勒着人,能洞悉人心最深处。
秦岩心底升起一股背叛了组织的羞愧感。
他不自在地低下头。
“闻哲少爷……”
简闻哲从身旁轻轻走过,一只手落在秦岩肩膀处,轻握了一下又放开,只留下一句话在秦岩耳边轻轻回荡:
“欢迎你回家,秦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