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好花,于是,两人便往村中走了去。
这一日,两朵小白花落入了水井,村民欢舞雀跃,自此后,再没有人到草屋骚扰风有情了。
风有情为了不浪费时间,日日抱着那盆小白花说着痴言蜜语,留守在院外的‘大福’看不下去了,又去找了老者来。
老者再一次站在院中,道:“朱医师,你即便再嗜花爱花,也当怜惜怜惜自己的这条命啊,把花摘了,吃了花蜜,你指不定能在余生遇见更好的呢?”
闻言,风有情一哆嗦,把怀中的花搁在了桌上,走出棚外,仰头探天,肃然问道:“五日后,天气不错,是四季黄泉最喜欢的气候,你能来我这里吗?”
老者一震,道:“朱医师这是何意?”
风有情指向桌上的小白花,道:“我带不走她了,留给你。”
老者笑道:“不了,大福会帮忙把它送到你身边,朱医师不必这样。”
风有情也笑了,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应我之约。”
老者道:“那群小儿会来应约。”
究竟是谁来应约,风有情是没机会看见了,他弥留之际,瞧见一名壮硕的‘大福’,摘了花塞入他手中,然后给这草屋点了一把火,他便没了知觉。
再睁眼,已经是忘川河底。
那三人神情怪异,不看他的,视线飘忽,看他的,视线猛烈又恶狠。
第五茗数落道:“看看你们弄的什么离谱魂忆,你们二人都给我小心一点,这水灯碰不得,随意被拉进去一点也不好玩,若不是那老者死得快,咱们一直耗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这奈何桥修好了,无火炉鼎铸成了,咱们都还得困在这水底。”
眼珠子一瞪,她没好气地盯向风有情,道:“你是来帮她谈感情的,不是来杀她的,一进去不是她为你死,就是你要她死,这伤情泪你还要不要帮忙啊!”
风有情一怔,心道:那朵花…
保错了人了?
这时,雨无伤道:“咱们进去,我就牵着你的手,结果到头来,你选谁不好,怎么选了他…”
风有情双眉一拧,看向第五茗,道:“我对你…”
突然,隗晎挤了上来,一把拉开第五茗道:“他不是我的品味,上君不用苦恼。”
一语双关。
风有情一愣,闭了嘴。
第五茗道:“那种命格簿子我又不是没写过,风有情又不差,我只是…担心那种命事发生在你身上,我现在这幅样子,怎么争得过。”
睨了风有情一眼,隗晎安抚第五茗道:“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我只会是上君你的。”
沉吟片刻,他见第五茗情绪有所缓和,提点正事道:“我们抓紧时间找合适的魂忆吧,取了伤情泪也好尽快回去。”
第五茗气鼓鼓道:“好…”
风有情麻木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敢相信地问雨无伤,道:“我…留下了他?”
指了指自己,他又指了指隗晎。
雨无伤颔首道:“是的。”
“…”
倏地,风有情想起剩余那段时间自言自语说过的话,浑身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拖了点步子,在神力能到的最大极限,与前面的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穿行在水灯之中,第五茗仔细观摩上面的魂忆,为那二人挑选合适的渡劫之数。
看了十八九盏,她驻足在一盏漂浮在半空的水灯,满意道:“这老妇的记忆里,有一对王爷和妃子的痴缠事,倒是挺合适。”
她这样讲了,其他人没她阅命数多,瞧不出什么问题,便随她一起进去了。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这王爷管领的辖区十分之大,有九州三十城,天天有数不尽的公务要忙,风有情倒是记得要帮雨无伤取伤情泪,可每一次走入内院,便有紧急正事要他去处理。
风有情在其位谋其事,忙着忙着,尚未真正与雨无伤见上一面,便过劳猝死了。
不要问第五茗和隗晎干嘛去了…
第五茗光考虑这二人的关系了,她和隗晎不像话地一人成了雨无伤身边的猫,一人成了风有情桌案上的一根灯台。
第五茗:“…”
隗晎:“…”
回到忘川河底,二人的脸快黑到底了。
第五茗一言不语,闷头寻找魂忆,最后驻足在了一盏水灯面前,道:“这位老将的记忆里,有一对将军和公主,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呃…
这一次的问题可大多了。
风有情幻做的这位将军,和雨无伤化做的那位公主,分属于两个部族。
从头到尾,两个部族就水火不容。
那老将,便是看守在两方同行之地的守门将。
老将是个好心人,风有情和雨无伤可以时常见面,只是二人一相聚,两个部族必定会开战。
打来打去,风有情心疼黎民百姓,有底线地,擅作决定,避着雨无伤了。
那老将也有原则,并没有把他们见面的事抖搂出去,没多久,雨无伤便被许了人,好巧不巧,隗晎正是幻作了雨无伤即将嫁与的那人。
“…”
“…”
“…”
回到忘川河底,第五茗随手拽了一根枯草,埋怨道:“幸好那老将亡去的及时,不然这事就弄巧成拙了。”
风有情嗤笑道:“你不是前任司命真君吗?这怎么挑的命事,能不能上心一点?”
隗晎提起手上的神力,威胁道:“风真君说话客气点。”
雨无伤道:“上君,是不是丢了神格的原因,你看不清这些命数了?”
第五茗摇头道:“不是,这些魂忆都是渡过的命数,皆大同小异,情节合该不会这般离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顿了顿,她站在一盏水灯面前,道:“这是一位富商的记忆,他身边的侍从,一男一女,很普通的身份了,我们要不去试试看?”
隗晎自是无条件支持,至于风有情和雨无伤,他们本就没有挑选命事的能力,是以即便深受此事困扰,他们也没有话可说。
一行人刚进入水灯,立马便出来了。
第五茗呆愣道:“怎么回事?没有进去吗?”
她都没有睁开眼,连自己幻成的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再抬眼,就又回到了忘川河里。
雨无伤还在回忆。
风有情脸色极差,都快垮到地上了。
隗晎朝那盏暗了星火的水灯方向看去,拧眉道:“我看见了。他二人正常地化成了那一男一女…两名侍从,不过,一进去,雨无伤的手中就有一把利器刺入了风有情心口,风有情手上也有一把刀,正插在富商身体里。”
雨无伤频频点头道:“我记起来了,我衣服凌乱,那富商穿着也不整齐,瞧样子像我在和富商厮混…”
望向风有情,她迟疑道:“是被捉奸了?”
第五茗:“…”
风有情心头一堵,沉声道:“人不是我杀的。”
雨无伤道:“我没说是你…”
风有情扫了第五茗一眼,道:“去找下一个。”
第五茗若有所悟,低低地道:“下一个,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