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因不想废话,只想让姜柚取好快走。不要耽误自己练功。
然而这次姜柚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在苗因面前站定,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苗因不想和她说话,连眼皮都懒得抬。
姜柚便自顾自说下去:“明明你就是月主没错,宋瑜也喝了好些天血了,为什么就是一点起色都没有?甚至这几天身体还更不好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怎么了?”
她越说越焦虑,越说越有些神经质:“你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你是不是故意的?”
苗因这才忍不住回了她一句:“我什么手脚都没做,我看他就是命太衰,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姜柚怒了:“你还幸灾乐祸是不是?”
苗因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姜柚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他好不了,你也活不成!既然喝腕血无用,那就一定会取你的心血!”
苗因冷笑:“那你来取啊。如果不是心锁,你们不是早就取我的心血了吗?”
姜柚怒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举起取血用的小刀,指着苗因的脸:“本来宋坚让我破解你的心锁,我还硬顶着不干,还是想试用腕血,现在你既然这样说,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她放开苗因的衣领,“唰”地拿刀尖给了自己手掌上一刀,然后就着自己的血,开始念咒。
咒成,鲜血渗入刀中,刀刃变得通红。
她对着苗因举起手中小刀:“知道这叫什么刀吗?这叫血骨刀。”
然后猛地一刀刺在了苗因心锁的位置。
苗因一惊,她这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吗?
然而,一刀下去,心锁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苗因意识中的黑月遗术哗哗翻过,停留在某一页,上面清晰的写着:血骨刀,用至亲的血,至亲的愿,铸成解咒的刀。
所以,这是一把专为亲人解咒的刀。用它来攻击她的心锁,就不会被认定为攻击。但它可能也很难解除心锁这种级别的咒术,除非姜柚的力量级别高出她一大截。
所以一刀下去,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但姜柚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一刀又一刀的,恶狠狠地把手中刀刺在心锁上,哪怕有时候刺偏了,刺得旁边的肌肉受伤流血,也不停止。
“我就不信刺不穿它!一下不行我十下,一百下,一千下,一万下……只要我不停,总会破开它,取到你的心血!”
苗因看着姜柚逐渐狠厉狰狞的面容,看着她一刀又一刀落下,心里堵得有些难受。
她一直以为,不管姜柚怎么坑她,到底还是她的亲姐姐,是有一点底线的,所以姜柚再三重申会保证她生命安全的时候,她是相信的。
她也相信,要取她心血,把她变成行尸走肉这件事,一定不是姜柚的决定,所以当时来动手的人也不是姜柚,而是换成了和她素不相识的月心。
没想到,姜柚现在竟真的想要取她的心血,想要让她变成行尸走肉?
姜柚看见了苗因脸上难过的神情,却不为所动,她眸中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抹猩红血色:“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恨,我恨宋家!恨他们草菅人命,把人当做圈养的畜生,随便践踏我的人生!可我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也恨母亲!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被追杀,大概率不会有好下场吗?她的子女也注定要背负这种家破人亡的悲惨命运吗?”
“我更恨你!我对你那么好,哪怕是在我最害怕最艰难的时候,哪怕是在宋家忍辱负重当狗,我也一直想着要接你出去!可是你呢?你就是不愿意配合我,不愿意救宋瑜!”
“只有宋瑜,他永远对我那么好,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可他现在快要死了,我却救不了他,救不了他啊!”
“都是你们!该死的!所有人都该死!你也该死!去死吧!去死!”
“咔”一声,心锁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不是姜柚刺出来的,她的血骨刀对苗因的心锁根本没有用。
是心锁自己裂的,因为苗因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所以它裂开了。
苗因看着愤怒咒骂的姜柚,满心都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她竟这么恨妈妈,也这么恨她吗?
姜柚看着心锁上的裂纹,手中的刀顿了一下。
她有些不相信地仔细看了看。
然后狰狞地大笑:“哈哈哈!你还说他命太衰,我看是你命更衰吧!”
她高高地举起刀,对准心锁上那条裂缝:“给我,破!”
苗因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这样的她。
骨肉刀深深地刺进了皮肉里。
刀刃冰冷,就像苗因此刻的心一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