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又如何,我接受。”云墨祈心情非常不美妙,江北辰刚好此时给他打电话,他不想接,直接挂断了。
308见宿主干脆利落地接受惩罚,内心不禁一阵担忧,任务失败的惩罚可是很恐怖的,往往是精神折磨,没人可以坚持一分钟。何况,宿主刚才又挂断了主神电话,不知道主神会对宿主如何。
***
云墨祈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眼睛注视着墙壁上滴滴走动的时针,指尖不时敲击着桌子。
现在同江北辰约定一起回家吃午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手机却毫无动静。平常,只要他没接电话,江北辰必然会一直打。
看着寂静无声的手机,云墨祈无奈扶额,这家伙,猜不出来他在生气什么吗!
“宿主宿主,不好了!你的“亲吻”任务失败,随机惩罚即将实行。”
“宿主,要是受不住惩罚,就喊我,我去请求主神暂停。”308的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办公桌前的云墨祈便被一道刺眼的白光包裹,瞬间消失无踪。
光芒太过灼眼,等他睁眼时,耳边先涌来熟悉的打趣声,是大三时的大学宿舍,室友正围着另一个“自己”笑闹。
“哈哈,云墨祈,你这桃花也太旺了!那么漂亮的学姐约你吃饭,你还打扮得这么正式,是不是要擦出爱情火花啦?”
“对啊对啊,真没在偷偷谈恋爱?”
“就是帮了学姐一个小忙,她过意不去才要请我。你们要是想去,我问问学姐愿不愿意多加几个人。”
“不不不,我们开玩笑呢!”
另一个“他”笑了笑,拿起手机推门而出。云墨祈心头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郁气,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径直跟了上去。
等等,飘?!他猛地惊觉不对劲,双腿不知何时消失了,抬手一看,掌心透明得能直接望见地面,只有模糊的轮廓线勾勒出手形。
前不久应该是下过雨,地面积着几滩水洼。云墨祈飘到水洼边,眯着眼才勉强看清自己的模样。
眉眼神态像水墨画般飘逸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殷红。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是江北辰,那个他曾经夜夜缠绵,总爱在这些眉眼、唇瓣上留下暧昧痕迹的人。
怎么回事?这是系统故意设置的惩罚?还是江北辰曾经真实在他现实世界存在过?
满心困惑间,身体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忽远忽近地跟着另一个“自己”。
直到“他”走进一家KTV包间,熟悉的场景瞬间撞进脑海,云墨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他大一兼职后,救下那位学姐的经历。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那天晚上十点半,兼职下班回学校,他为了赶宿舍门禁抄近路。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学姐。她手腕淌着血,在冰冷的地面积成一滩,吓得他冷汗直流,却还是鼓起勇气探了鼻息。确认人还有呼吸后,他立刻打了120,一路跟着救护车送她到医院。
后来他才知晓,学姐那时正被重度抑郁症缠身,那次割腕是病情急性发作时的失控之举。学姐的家人曾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反复道谢。
而学姐之后便办理了休学,两人自此断了联络。直到这次,学姐特意辗转约他见面,只想郑重地说一声感谢。
包间里的“他”刚落座,学姐的眼眶便倏地红了。她抬手仓促掩住脸,滚烫的泪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谢谢你……生病那些日子,我像被关进一只密不透风的黑盒子里,四周全是冰冷的绝望,怎么挣都挣不脱,连呼吸都觉得累。”
“那天脑子一热,差点做了无法挽回的傻事。还好……还好你及时出现。”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拭去泪痕,眼底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清明,“现在我一直在遵医嘱治疗,按时吃药、定期做心理疏导,已经好太多了。”
她望着他,唇边慢慢绽开一抹笑,像初春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温柔里裹着藏不住的坚定:“其实……那天的你就像照进深渊的一束光。可以……抱我一下吗?就当是让我和过去好好告别,然后带着这份暖意,重新开始。”
“他”虚虚拥住她,像拥住一只刚刚破茧的蝶
一分钟后,“他”松开手,低声说:“欢迎回来。”
拥抱不过几秒便轻轻松开,她抬眼时,眼底的泪痕已干,那抹笑意比刚才更真切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云墨祈飘浮在旁,目光不受控制地胶着在两人相拥时的身影上。一股强烈的嫉妒骤然涌上心头。这情绪如此陌生又清晰,不是他的情绪,分明是属于江北辰的。
他为什么嫉妒?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径直穿过另一个“他”的肩膀,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云墨祈骤然明白,江北辰嫉妒的是学姐能这样真实地、毫无隔阂地触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