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呢？”她问小猫，可小猫只会摇尾巴。

她自言自语：“难道在衣柜里？”

小猫耳朵尖点了点，好像在说是的。

“那我开了。”

每间衣柜她都开了一下，虽然没看见想要的东西，但也不是完全无所获。

她发现了一个很普通的纸箱。

被钻进柜子里的猫，用力推了出来。

箱子里东西不多，一个红盒子，一个文件袋。

红盒子里放着一对刻有他们名字拼音缩写的戒指。这是好早之前的了。

文件袋里有一沓写了字的明信片。正面那些彩色的图案，她都见过。

毕业典礼上的满天星花束。

公交站的黄色雨伞。

火车和行李箱。

湖泊旁的银杏树。

阳光和屋檐下的酒瓶风铃。

……

还有一张只有文字没有图案。

他到家的时候有点晚了。

因为喝了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绵软。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单从迟缓的说话反应来看，应该是有点醉了。

客厅很静很暖，戚禾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小猫已经睡下，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像从前那样躺在了她的腿上。

他说他睡不着。

然后她就说：“那我给你念故事好不好？”

他模样温顺：“好，我要听你给我念故事。”

“那你要闭上眼睛。”

“好，我闭上眼睛。”

电影音效一直都没打开，她边摸他头发边轻声念道。

今天是你毕业的日子，也是分开以后，我第一次以这种偷偷摸摸的形式来看你，我曾经答应过你，等你拍毕业照那天我要亲手送花给你，我还要和你拍合照，但是后来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实现，因为你不要我了……我不想食言，只好通过外卖的方式，我没有匿名，一直都是自己的号码，我以为你不会收，收了也会丢进垃圾桶。

你穿学士服很漂亮，抱着鲜花面对镜头的时候笑得也很开心，我看见你笑我也跟着笑，开心到甚至忘记了日记里的那些坏话。

我知道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有表达思念的意思，你一个这么喜欢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肯定不知道，其实我是在跟你求和，我想跟你和好啊戚禾，你知道我记性很差的，我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

今天的阳光很好，希望你天天开心。

很震惊居然可以在南城遇见你，听说你毕业以后就一直留在这里工作，我是过来出差的，公司越做越大，合伙人说再谈一笔业务我就可以退出…说这些干嘛，你又看不到。

下雨了还是冬天，我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你站在公交站的棚子下面，双手缩在大衣口袋里，你很冷对不对，雨天不好打车，风把雨水吹到了你的衣服上。你怎么连把伞都不带，下次出门前一定记得看下天气预报，不管准不准都要稍微看一下，还有你怎么没有戴耳机听歌，我猜是因为蓝牙没电了，有线耳机又忘带，每次遇到这种极端天气，你就喜欢听歌打发时间，我都记得的。

所以为什么我还是忘不掉你，我经常因为无缘无故想起你而感到非常痛苦，极度崩溃的时候我就希望你也不要过得太好，我想我是恨你的，恨你说分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可偏偏就在这个雷雨天，我看见你瑟瑟发抖地站在这个地方，我好难过，我想给你送伞，想把你拉进车里，差点就要行动，有一辆车在你面前停下了，那个女生隔着车窗递了一把黄色的雨伞给你，你还朝她小小地鞠了一躬，你那么好的人。

然后，我希望你一直好下去，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好多好多对你好的人。

……

……

一起合租的法国室友今天生日聚餐，点了几瓶热红酒喝，我只喝了两杯就有点神志不清，开始喊你的名字，我有点忘记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室友才会用蹩脚的中文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因为戚禾很好啊，她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正直非常善良非常勇敢非常坚韧非常细心非常赤诚非常浪漫的女孩子。

她会为拾荒奶奶捡瓶子，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也只是笑一笑，说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人好事，祈祷老天爷保佑大家岁岁平安的；她会把最后一颗糖果递给哭花脸的小朋友，讲各种笑话安慰对方不要哭；她会在大大小小的叶子上画活泼可爱的小动物，然后把它们都裱进相框作为纪念礼物送给我；她会在我倒着走路的时候悄悄留意周围是否有石头或者什么坚硬的东西，因为她害怕我被绊倒；她还会在小猫生病的时候亲吻小猫的额头，说爸爸妈妈很爱你，请再坚强一点……

最重要的是，她教会了我要如何喜欢一个人。

八岁那年我在练习册上写出的那几句话，我至今都记得。

喜欢一个人要善于主动，喜欢一个人要甘于付出，喜欢一个人必须经受得住各种考验，所以戚禾，命中注定我就是要喜欢你的。

我不喜欢这个总是下雪的国家，就和借酒消愁愁更愁一样的道理，一直待在这里，日子好像还更难熬了，我想回去了，我可以回去吗。

……

……

念到最后，泪水汹涌已经模糊了整个视线。

最后的再最后，她说：“沈知聿，我等不到春天了。”

话落，她握住了他的手。

戒指在他指间旋转一圈。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