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能理解就好。能理解就好。”
虚白:“那两位施主先叙叙旧,小僧先去看看三太子妃的情况。”
虚白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陈问为了缓解尴尬,佯装埋怨道:“都怪你,下嘴那么重,让虚白看见了吧,我说怎么还有点疼疼的。”
祁渡随口说:“那下次我轻点。”
陈问呆头呆脑的,“本来就应该轻点。”
这句话落下,周遭便彻底安静下来。
陈问自觉有些尴尬,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于他而言并非蘅祾主,而是祁渡。
他于祁渡而言是陈问也是六号。
“那个,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渡难得卖了个关子,“你觉得呢?”
“见到我小时候时?”
“不是。”
“共灵时?”
“也不是。”
陈问猜了几下便更好奇了,双手合掌恳求道:“仙主大人,求求你告诉我吧。”
祁渡移开眼神,“自己想。”
陈问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于是他一直缠着祁渡猜下去,可是一次也没有猜对。祁渡倒没有烦他,他反倒自己生气上了,遂放弃这件事抓着祁渡去看风景。
等到虚白找到他们时看到就是这一幅画面。
陈问与祁渡并排坐在一只大乌龟上,那只乌龟大爷不知活了多少年岁,乌龟壳堪比一座小岛那么大,正一动不动地沉睡着。
陈问正指着一只巨大的鲸鱼,笑意盈盈的和祁渡说着什么,祁渡则是安静地倾听。
虚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鲸鱼庞大的身躯在蓝色的海底里游弋,它的背鳍轻轻拂过涟漪,宛如长了一双蓝色的翅膀,尾巴后头还跟着各种各样的小鱼。
虚白合着的手垂下来,出神地盯着鲸鱼,曾几何时,也有个人是这样陪着他的。
那个人说——会一直陪他到长命百岁,看他满脸皱纹的样子。
可最后却食言了。
他低头透过水面凝视着自己的脸。
三太子的声音打断了虚白的思绪,“你在这愣着做什么?”
虚白道:“不小心神游了。”
三太子也不管他,高声对祁渡喊道:“祁渡,孤想和你谈个条件。”
陈问撇眉回头一看,就知道三太子要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让祁渡去与海巫做交易。
祁渡直勾勾地盯着陈问,在等他的反应。
“走吧,看他能给什么好处。”陈问起身还顺便拉了祁渡一把。
书房。
三太子身居高位久了,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他居高临下地说:“你去和海巫做一场交易,你想要什么好处,孤都给你。”
祁渡笑也不笑,漫不经心道:“现在是你在求本尊。”
“蘅祾主。”听到这个自称,三太子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什么身份,“原来是你。”
祁渡道:“本尊差点以为三太子眼拙。”
这是三太子今天第二次吃瘪,他内心纵有再多不满怒火,可求人办事,姿态总要放低些。三太子以往喜欢看别人对他俯首称臣,今日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一出口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口吻,“你要怎么做,才肯答应孤的请求。”
祁渡道:“本尊听闻东海底下生长着一种罕见的矿石,名海沙结核,本尊还未曾见过。”
在场的皆是人精,没有人会听不出他这话的意思,三太子也就直白地问道:“你要多少。”
祁渡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三太子面色有些不大好,“八石?你别太过分了。”
海沙结核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矿石,用它来锻造仙器的成功率极高,并且打造出来的仙器在防御上也是独一档的高,更重要的是颜色也好看,流光溢彩的。
祁渡这才笑了一下,“错了,是要你供给八年,每年两石。”
三太子怒极起身,失礼的用手指着祁渡。人类果然是一群贪婪的疯子,“你非要做这么绝?”
“都怪本尊,没想到龙族小气,既如此,”祁渡松了口,“那就每年供给两钧,可使得?”
三太子手上青筋暴起,手下的水晶桌裂了一条缝,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厚脸皮的人,但每年两钧矿石,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他咬咬牙就答应下来。
祁渡浅笑:“合作愉快。”
陈问叹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三太子深呼吸几口气,“今日我就要见到女娲石碎片。”
祁渡:“好。”
深海下的海洞里。
海巫又嗅到了那股香甜的味道,太香了,世间竟有如此美味,香到她差点抵不住要爬出几百年未出的海洞。
没想到真的有人为了救爱人忍受了一千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