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敏摇摇头，一会儿还有大餐呢，她可不能吃太多红薯把肚子吃饱了。

“咚咚咚……”

堂屋的大摆钟，整点就会咚咚响。徐家敏也不清楚到底响了多少次。

总之，时间就在大家伙儿的忙忙碌碌中悄悄溜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开始成片出现。

噼里啪啦的，好生热闹。

鞭炮声逼近，街坊四邻都关起了门开始吃年夜饭。

“街溜子”爷爷也回到家中，他默默把桌子上的碗筷摆好。一个不经意，两个不经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几位“大厨”面前。

徐妈妈心领神会。她一边往全家福汤里加鸡蛋糕和鹌鹑蛋，一边说：“爸，只剩最后一道全家福了，马上就好。”

爷爷点点头，心满意足地看向徐爸爸。

徐爸爸更是了解他，马上叫上徐家敏和徐家年一起去堂屋敬祖。

大家一起在香案前蹲下，每人的手中都被分到一踏黄纸。

徐爸爸率先用打火机点燃自己手中的黄纸，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火盆中。徐家敏他们也纷纷效仿。他们一边烧，徐爸爸就会在一旁念念有词：“祖宗保佑，保佑两个孩子读书聪明。”

堂屋的大门关着，天色也已经昏暗，燃烧的黄纸是现在唯一的光源。等黄纸燃尽，灰烬会打着卷地飘向空中。据说，这大概是代表着祖宗收到了的意思。

等徐家敏和徐家年手上的黄纸烧完，徐爸爸便说：“你们俩给祖宗磕三个头，好让祖宗保佑你们。”

不同于去年，徐家敏听话的跪下。

成年后的徐家敏后来渐渐觉得这是一种封建迷信，开始不听徐爸爸的指挥，只愿意作揖。哈，其实事实是她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这样做有点丢脸。

但在她现在看来，更觉得这是家人对他们的美好祝愿，也算是满满的仪式感了。而且，反正她现在是小孩子嘛。

她虔诚地跪下给点着香的香案磕头，内心默默祈祷着，希望祖宗保佑自己全家身体健康。

徐家年也在一旁有样学样，可他没控制好力度。“咚”的一声，徐家年双眼含泪，要哭不哭。

徐爸爸赶紧给他揉揉脑袋。爷爷则笑呵呵道：“还是我们年年最心诚，以后一定可以给爷爷考个状元回来。”

这话恰巧被端菜过来的徐妈妈听到，她立刻说：“徐家敏更诚心，您要等也是先等您孙女考上状元。”

场面瞬间结冰。

爷爷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怼，一扭头不说话了。

徐爸爸打着哈哈：“我看我两个孩子都是读书的料，学习都好。我现在去放鞭，敏敏和年年都来瞧瞧吗？”

“噢噢，好。”徐家敏和徐家年点点头，两人一起趴上门板。

只见她爸爸将盘成圆的鞭炮在门前散开，寻摸出引线，但却没立即使用打火机。而是多此一举地用打火机点燃了他嘴里叼着的香烟，再用烟去点引线。

徐家敏觉得，他绝对是烟瘾犯了，找机会抽烟呢。哼！

引线亮起火星，他赶紧丢开。三两步跑回门内，将鞭炮拦截在了门外。

轰隆轰隆，声音之大，有种要把玻璃震碎的感觉。

徐家敏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仿佛心脏都在跟着鞭炮声共振。

等他们家鞭炮声结束，爷爷很自觉的坐下了。还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可菜还没上齐，她奶奶和妈妈怎么坐下。

徐家敏拉着她爸爸，不许他坐：“爸爸爸爸，我们快一起把菜全部端上来，我们全家一起坐下吃。”

徐爸爸没有不应的。

在这期间，奶奶一直催着他们先去吃，徐家敏不允许，她也不许爷爷动筷子。

陆陆续续，所有菜上齐，一共十大碗。

她赶紧拉着奶奶去前面坐席，可奶奶不愿意去，说想等大家吃完。

徐家敏不明白：“奶奶，我们都是自家人啊，平常也总一起坐着吃饭，今天又有什么不同呢？座位也不是不够。”

奶奶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不愿去。

徐家敏的倔脾气也犯了，她一定要把奶奶拉去。

“奶奶，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吃了。而且我还不许爷爷吃，我直接去把饭桌给掀了。”徐家敏一脸平静地说出了惊掉奶奶下巴的话语。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奶奶也被徐家敏折腾地没了主意，只能跟着她去了堂屋。其实奶奶自己都想不明白，她想在重要日子吃剩饭的原因。

等一家人都坐上桌，徐家敏开心地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饮料。

徐家敏：“奶奶，你要是有什么夹不到的就给我说，我帮你夹哈。”

她现在心里的满足感，简直无法想象。很多年过年，奶奶的位置上都是放着一副空碗。明明活着的时候没有她的位置，死去了倒有了。人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