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总算心平气和的坐了下来。
风卿这才发觉溪月听不见。心里那一瞬的感受,难说是心疼她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是如蒙大赦。他真以为她不愿理他了。
他于医理上并不通,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这才将溪月身旁的位置让出,方便霆霓上前查看。
“怎么弄的?”霆霓看了半天,并无伤迹,想问下游方进当时的情形以便分析,可游方进并未回答。好在他见多识广,顷刻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试,果然如此。
“不是伤,是被术法封住了听觉。”霆霓在溪月耳畔打了两个响指。第一个是为解除术法,第二个则是试探是否恢复。一片空寂中忽然有了声音,溪月偏头看了过去。
“好了。”
霆霓满意的落座,揶揄风卿道,“如此简单的障眼法,你还真是关心则乱。”
“只是不知游兄此举意欲何为?”竟是直接点破。
游方进抬眼看向溪月,无法回避她目光中的不解。
“我会同你解释。”他道。
溪月平和的点了点头,而后跟霆霓道了谢,这看向风卿。目光未停留多久,却也足够看清他神色里的担忧,关切。他虽不知何故一直将自己关着,到底从未伤害过自己,且无论什么时候,溪月觉得自己都说不出风卿待她不好这样的话来。这般未留一字的分别,又这般情形下再见,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噎在喉间,不知该如何消解。
给他写的信还揣在怀中,信誓旦旦要寄给他,见面却毫无勇气。喜服的颜色太过鲜艳扎眼,经烛一照,连屋内都泛着薄红,溪月有些坐立难安。
“我去给你们煮壶茶来。”她起身,自觉作为一个凡人,他们要商议的事自己应当也听不明白,实在不必留下煎熬。她说完站了站,挨个看了下他们,发现确是没人要开口留她,这才松了口气走出去。
快踏出房门之时,游方进道,“溪月,今日贵客临门,不妨拿最好的那罐茶来煮。”几乎是男女主人间安排如何待客的语气。
溪月脚步顿了下,灶房里统共就放着一罐茶叶,哪来什么好的最好的。不过此刻沉甸甸的心事压着,无心反驳无心理会,只点了下头便踏出门去。
风卿跟着起身,霆霓将他按下,“不急于此时。”
他用扇子敲敲桌子,正色道,“你不能和溪月成婚。”
风卿不语,重重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想着溪月方才躲开他目光的样子,眉头皱起。
“这门婚事是溪月自己提的,我发誓并未强迫于她。”游方进冷笑,“不信,你们向她求证就是。”
霆霓迟疑了一瞬,“溪月愿意定有其他缘由,若想弄清楚无非多花些时间,你又何苦打哑谜。”
“那你们就多花些时间好了,正好留下来喝杯喜酒。”游方进冷笑着。
耳边太过聒噪,风卿抬手,一截捆仙绳从他袖口中窜出,飞扑到游方进身上,将人结结实实捆了,游方进从椅子上跌下,手脚动弹不得,还未发怒,风卿随手扯过溪月搭在一旁的红盖头塞在他嘴里,一气呵成。
风卿看着霆霓,未说一言。
霆霓一愣,“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溪月端着茶水进来时,游方进已被丢进最后面的屋子,为防止溪月听到什么动静,风卿还设了层极为牢固的结界。
“游公子呢?”溪月问。
风卿仍沉默着,霆霓则上前先一步接过茶盘,迎溪月坐下,“他有事先出去了,溪月,我们有事要问你。”
“何事?”溪月坐下。
“你可在这鬼域之中,可见过什么神君,仙君?”霆霓有些着急,又想着这般说溪月可能听不懂,换了番说辞,“你在李花村可曾遇到过什么人让你动心,动情,愿和他厮守终生?”
风卿手中的茶杯碎开,“霆霓仙君,我近日脾气不大好。”
霆霓懒得理风卿,追问道,“溪月,可有?”
“够了,”风卿打断霆霓,“若有,霆霓仙君打算怎么办?将溪月送去与他生个孩子?即便记载无误,也是害了溪月。”
“我没想害溪月,只要花澈神君回归,一切问题可解,溪月也有人护着,再没人敢伤害她。”霆霓解释道,“还是你觉得,让溪月同你回无妄山顶个逆党的名头好?”
“未必一直是逆党……”风卿一副未来大有可为的模样,“如今下界四处降下天罚,想来天道也觉得上面的人该换了。”
“人间疾苦,你还觉得机会来了?”
在二人的斗嘴声中,溪月沉默了良久,而后小声道,“花澈神君?”
风卿一直留意着溪月,听她出声忙转过脸来,“溪月,你说花澈神君?”
“你知道花澈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