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是躲不掉了。石若漪只好缓步上前，朝陈诗诗生扯出一个笑：

“嗨，是挺巧的……”

贺一鸣见她走近，眼里一亮：

“若漪？真巧啊！”

话音未落，他便觉身侧投来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陈诗诗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们认识？”他试探地问。

“认识呀，”陈诗诗声调微扬，“前不久她还‘亲’了我家小红呢。”

贺一鸣讪讪一笑，没再接话。

石若漪听见“小红”二字，指尖微微蜷了蜷。尽管事情早已了结，此刻被当众提起，仍让她耳根发热。

空气静了一瞬。

“没想到这么巧。”

李雪风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是...是挺巧的。”

石若漪干巴巴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陈诗诗挽在他臂弯的手，那画面有些刺眼。

李雪风察觉了她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陈诗诗手中抽了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吃饭了？刚才没看见你。”

刚才在图书馆，都怪陈诗诗太粘着自己。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后来他视线在图书管里逡巡了半天，却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在一楼吃的……”

石若漪话还未说完，不料陈诗诗轻笑一声，截断了她的话：

“来食堂不吃饭还能干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波娇俏地转向李雪风：

“你这问得真奇怪。”

李雪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在一楼，”石若漪声音轻了些，“可能你们在二楼吧。”

“哦，难怪呢。”陈诗诗拖长了语调，笑声里裹着若有似无的意味。

石若漪早已习惯这种含沙射影。她没接话，只微微弯了弯嘴角，目光无意间飘向李雪风。

他正静静看着她。

十一月的阳光稀薄地铺下来，落在他肩头。那一瞬，石若漪觉得他的眼神很深，像冬日的湖，底下藏着读不懂的暗流。

也许是怜悯。也许是别的什么。她分辨不清。

空气又静了下去。石若漪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刚启唇，

“你……”

“你……”

两人竟同时出声。

石若漪怔了怔，垂下眼：

“你先说。”

“女士优先。”

李雪风语气平静。

他其实想问她今天在图书馆的事。可话未出口，一道身影从食堂门内快步跑来。

“石若漪！你的奶茶！”

是张嘉泽。

他手里举着那瓶阿萨姆，看见她身边站着一群人，脚步顿了顿：

“你朋友？”

“算……是吧。”

石若漪答得有些艰难。

“人缘不错嘛。”

张嘉泽笑着瞥了李雪风一眼，侧身凑近她，眼里亮晶晶的。

从这男生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李雪风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他看着对方殷勤递上奶茶的模样，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喏，给你买的！”

石若漪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不太喝这个，你留着自己喝吧。”

她轻声推拒，余光却瞟向李雪风。

他也在看她。眼神晦暗，辨不出情绪，嘴角却似乎噙着一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石若漪心头一慌，莫名生出一种被“撞见”的窘迫。可再看去，他又仿佛毫不在意，目光已淡淡移开。

“专门给你买的，拿着嘛！”

张嘉泽执意递过来。

“哟，这么贴心！”陈诗诗笑吟吟地插话，“男朋友？”

“不是。”石若漪闷声答。

“那是什么呀？”

陈诗诗不依不饶。

石若漪抿唇不语。她抬眼，李雪风已别过脸看向别处。

……他果然不在意。

一股说不清的懊恼涌上心头，涩涩的，堵在胸口。

“若漪！”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石若漪抬眼望去，只见井涵之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了。

跑到近处时，看见李雪风几人，她微微点头，但目光掠过陈诗诗时却直接滑了过去。

见到好友，石若漪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看来是能让她放松的朋友。

李雪风静静看着，心里淡淡划过这个念头。

“你怎么在这儿？”

井涵之先瞪向张嘉泽。

“巧、巧遇……”

张嘉泽摸了摸鼻子。

井涵之撇撇嘴，转向石若漪时已换上笑脸：

“我妈等会儿送大闸蟹来，一起呀！”

“好呀！”

石若漪应得轻快。

“都这时候了，还吃大闸蟹？”

陈诗诗冷不丁冒出一句。

井涵之当没听见，只对张嘉泽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