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满脸带笑的还有坝上那群守将,他们看着一身花红柳绿绣袍走路都没个正形的沈芳,心里只有四个字——纨绔子弟。
他们带他去看城防,他嫌弃楼梯太陡。他们带他去看床子弩,他嫌拉弓太费力。他们带他去看兵士操练,他急得问茅厕在哪里?
这个小侯爷全部心思都在晚上的招待晚宴上,还一直问有没有女眷相陪。
“小侯爷,你放心,这个包您满意。”
沈芳眯着眼一脸猥琐地笑着用手指指了指那人道:
“上道。”
夜幕降临,宴会如期举行,只是主官还没开席,沈芳已经喝醉。
瘫软如泥的他,留着口水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呢喃道:
“父亲你放心,把那女的送到麟宣后,恭顺亲王定会好好赏赐我的,放心,放心。”
看着他那软瘫样,所有人开始理解镇北侯,如他这等废物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虽然主角已然醉倒,但宴会依然有序举行。
正当所有人的脸庞慢慢变红之际,嗖的一声巨响,一团火苗窜上夜空,点燃的同时,洒下璀璨星末。
被轰然巨响震得虚惊一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那个识趣的还安排了这出。
很快始作俑者站了出来。
沈芳把手臂搭在坝上主将的肩膀上,醉醺醺地凑到他耳边道:“刘大人,我路上特意买的,这个礼我送到了,还请您笑纳。”
刘大人刚想嫌弃的把他的手甩开,便觉得脖间一阵冰凉,只见对面众人瞪大的双眼内银光一闪,血色泼溅,他一下便软瘫倒地。
如此手起刀落,风云突变,吓得仆从作鸟兽散,逃离宴会厅。
其他武将见状,纷纷拔刀,锋刃直指沈芳。
大约是群龙无首,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敢上前。
见是如此结果,沈芳笑了,他拿刘大人的衣裳擦了擦刀,道:
“谁,还有谁?”
如此挑衅,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武官立刻冲上前,可惜不过走了两步,便被床子弩的长箭刺穿胸膛活活钉在柱子上。
“这是?”
“你们的床子弩,不认得了吗?我换了个方向,准头好吧?”沈芳笑眯眯地道。
这下所有人开始颤抖了。
其实天色刚刚暗下 ,坝上的四面城墙上便悬下很多绳子。
那些和沈芳一起来的少年很快便拽着绳子在朱红的城墙上跳跃。
一下,两下,三下,身姿轻盈的他们如履平地,很快便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兵很快发现了他们,但他们觉得不过两个毛贼,没有预警的必要。便自己跑去割绳子,岂料最先被割的居然是他的喉咙。
少年们挥舞着套在手中的刀刃,如红血中飞舞银色仙鹤,轻巧无声的结束了城墙上所有守卫。
血流成河的城墙上,他们调转了床子弩的方向,调整了它角度,让它对准了宴会上的主角们。
控制了坚厚的城墙后,他们立刻锁住了城墙的门禁。分出一部分人下到城墙内,换了守军的衣裳,掏出准备好的酒水和肉,向着见到的守军道:
“小侯爷说将士们辛苦了,怎么能说也要犒劳兄弟们,这,便是他吩咐着要赏赐将士们的。大家快来。大家快来。”
本就眼红将官喝酒吃肉的兵士一听这话,口水都流了下来,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能在这吃呢,来来来,这里,这里。”
少年们很快替他们铺开了桌子,敬上了酒,摆上了肉,最后走时,还悄悄的替他们上了锁。
一切就绪,烟火才被点燃,照耀了黑夜。
细碎的火花还在空中燃尽生命,空中的释平已经看透了一切。
“好手段。”
沈芳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他穿过长夜来到瓮城边。
被困在瓮城的数万士兵,直到看到锁住的城门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成了别人的瓮中之物。
他们撞击着锁着的大门,咆哮着要杀了高处拿着箭弩的少年。
沈芳举着火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嚷嚷什么,是没给你们酒还是没给你们肉?吵什么吵?”
这一声呵斥一下让他们安静了,沈芳邪恶的笑着。
“还是你们想向你们大人一样一个个被床子弩钉在了柱子上。那死法,可真是血流了个干净,人最后要成干尸的。哎呦呦,太吓人。”说完他一把捂住了脸。
此话一出,瓮城中的人一下慌乱了起来,有些人失了神,有些人则吓得发抖。
有些则是回过味来道:“小侯爷,杀得好。可你也别忘了,我们人多。”
这句威胁让沈芳一凛。他随即放声大笑,把举着的火把往下一扔。
“你也是老兵棍了,怎么杀瓮城中的敌人,还用我教吗。”
幸亏瓮城有人及时踩灭了火把,否则火一旦烧起来,再加点酒,那他们再多人,也就一下团灭了。
“你们是大周的军人,御玺北伐后,你们为了活下去投靠恭顺,我不怪你们。但眼下,我们终于打赢了契丹,新君也即将登基,你们居然还为他这种卖国求荣之流效力。”
“呸。”沈芳朝他们唾了一口,“你们不配做大周的军人。眼下还是死了痛快。”
不知是被骂醒了,还是被吓怕了,他们渐渐低下了头,曲起了膝盖,慢慢跪了下来。
“如小侯爷不弃,在下愿追随小侯爷,辅佐新君。”
这一声誓言如病毒般传染开来,终于让坝上改换了门楣。
当沈芳终于想起陆无恙,打开关她的牢房大门时,他居然低下头,弯下身,双手举过头顶,递上一件新衣,道:
“委屈陆姑娘了,我们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