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眠,”沈隽慢悠悠开口,“你上周牙疼是谁半夜睡不着?”
陈眠伸向巧克力的手顿住,委屈地缩了回来,小声抱怨:“沈老师,你好像我爸……”
沈隽挑眉,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叫爸爸也没用。”
最后,购物车里还是多了几包陈眠趁沈隽不注意偷偷扔进来的薯片和果冻。走到生鲜区,陈眠围着水缸里的鱼看来看去,完全不懂挑。
沈隽挽起袖子,跟老师傅简单交流几句,利落地选好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又去挑了块豆腐和一小把葱姜。
看着沈隽熟练地和师傅沟通,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陈眠心里有点痒,凑过去小声说:“沈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
“像什么?”
“像那种会过日子的绝世好老公。”陈眠笑嘻嘻地说。
沈隽付钱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接过装好的鱼,淡淡瞥他一眼:“知道就好。”
晚上七点,厨房重地。
理论上,今天是沈隽下厨。但陈眠闲不住,非要挤在旁边帮忙,美其名曰学习,实则捣乱。
“葱不是这么切的,粗细不均。”
“姜丝要细……”
“哎!别用手去碰辣椒,一会儿揉眼睛该疼了。”
沈隽一边掌勺,一边还要分心指挥那个手忙脚乱的小帮工。
陈眠被说得有点恼,把刀一放:“不切了!沈老师要求太高了!”说着,就要去捏刚蒸好的鱼肚子肉。
沈隽眼疾手快,用筷子轻轻敲了下他偷腥的手背:“洗手,摆碗筷。”
陈眠嘟着嘴去洗手,回来时,沈隽已经把蒸得恰到好处、淋着酱汁的鱼端上了桌,嫩白的鱼肉上铺着细细的葱姜丝,热油浇过,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碟清炒豆苗,一碗豆腐菌菇汤。
很简单家常的两个菜,色香味俱全。
陈眠立刻忘了刚才那点小别扭,坐下先给沈隽夹了最大最嫩的一块鱼脸颊肉:“沈老师辛苦!最好吃的给你!”
沈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切菜不标准而产生的“教学失败感”瞬间烟消云散。他夹起那块肉,吃下去,鲜嫩爽滑。
“怎么样?”陈眠期待地问。
“嗯,”沈隽点头,给出最高评价,“下次鱼还可以我来挑。”
陈眠得意地笑了,开始埋头苦干。他吃饭很香,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沈隽吃饭斯文,速度不慢,偶尔会把他不爱吃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
饭后,陈眠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虽然洗得叮当作响,水花四溅,但总归是洗完了。沈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放进沥水架,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着,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窗外华灯初上,屋里灯火温暖,饭菜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
沈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那个系着滑稽卡通围裙的身影,把下巴搁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肩头。
“干嘛?碗洗完了,没奖励哦。”陈眠故意说。
沈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曾经,他的人生是精确的刻度尺,是黑白分明的剧本。而现在,因为怀里这个人,变得充满了烟火气的嘈杂、计划外的惊喜,和温暖的,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陈眠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安静下来,向后靠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沈隽。”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馄饨,就路口那家。”
“好。”
“你陪我去。”
“好。”
三餐四季,柴米油盐。和對的人在一起,最普通的日子,也能过成最美的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