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意没有回答,拉着乐执的衣袖,继续开口,“小白他…知道天蚕心在何处么?”
乐执看着柳长意的眼神,最终还是开口,“他知道,在东宫。”
“他说了要如何取么?”
乐执没有回答,柳长意的神情,让他无端生出几分惶恐,“长意,究竟发生了何事?”
“乐执,告诉我。”
乐执受不住柳长意的目光,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他说他与太子是故交。”
柳长意闭上眼,他最不想林岁安走向的路,还是发生了。
“乐执”,柳长意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决,“小白不能入云京,更不能与皇室之人有接触,他不能去。”
乐执拧眉带着深深的不解,“天蚕心若能救你,连我都能豁出性命,更何况你知道,岁安对你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我如何不知道?”
柳长意反问,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哀,“我的结局已定,不能再害了小白。”
乐执扶上柳长意的肩,带着一丝祈求,“只是去试一试,试一试好不好,我会让人暗中保护好岁安的。”
“可是乐执”,柳长意轻轻放下乐执的手,凝视着他,“天蚕心已经救不了我了,已经太迟了”
眸中倒映出几分忧伤,已经分不清是柳长意的,还是乐执的。
“为何?”
“毒已入经脉,入骨髓,纵然有了天蚕心,解了毒,也不过多一年半载的时间。可若去了,却能赔上小白。”
柳长意装作释然的语气,可眼神中分明还藏着浓浓的不甘,“乐执,我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
乐执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也撕裂的厉害。
纵然柳长意所说天蚕心救不了,他也不可能退却,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定要竭尽全力尝试。
但目前柳长意的顾虑,显然是在林岁安身上。
乐执抬眸,轻声开口,“你执意不让岁安接触皇室之人,为什么?”
远离云京,不如说是远离皇室中人。
恰好相符的年岁,小白…小白…
他心中,隐隐出现一个念头,只待柳长意确认。
柳长意一顿,声音变得有些低。
“我和小白第一次见面,是十一年前,云京城内。”
两人初见时,林岁安那时不过九岁,却满身伤痕,双眼无神,凄凄惨惨。
浑身却充满警惕,像个想要努力震慑敌人的小狼崽子。
柳长意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摩挲着虎口上不平的起伏,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其实一开始,就隐隐约约觉得,林岁安出身并不简单,甚至背后,可能隐藏着祸端。
虽出现在云京城外荒郊,但通身麻布衣,却没有掩盖住通身的贵气。
或许是出于医者的仁慈,又或许是粉雕玉琢上格格不入的脏污和伤痕。
当时十六岁的他,忘却了所有考量,缓步上前蹲下。
小家伙却是在感受到有人靠近时,凭直觉向前跳起,张口咬上了他的虎口。
小家伙咬的很用力,柳长意虎口上一阵刺痛。
柳长意出乎意料没有甩开,伸出了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头顶,小家伙许久都未感受到眼前人的恶意,咬紧的牙关才开始渐渐松懈。
待眼前的小家伙缓和后,他才开口柔声问道,“你家在哪里?”
小家伙感受到眼前人的温柔,反而有些瑟缩地后退,“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