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立时会意,微微点头应下。
马车沿着宣武门正街一路前行,出了宣武门还要走一个时辰方可抵达灵山寺山脚下。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日街上人影稀疏,街道也就没有往日的热闹。
出了玄武门后,一路更是见不到人影。
江云汐掀开窗幔一角,山峦隐在雨雾之中,越靠近灵山,雾气愈发浓重。
灵山寺位于灵山的半山腰,这般浓重的雾气,上山恐是桩难事。
马车沿着山道上山,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车速便慢了下来。
江云汐手里握着书册,正翻看着。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夏荷诧异地对着车帘外问道:“发生何事?”
车夫的嗓音从门帘外传来,“小姐,前头有泥石拦路。”
墨影掀开车帘,江云汐也顺势望过去。
山道被黄土夹杂着碎石拦腰截断,还有几棵碗口粗的树横七竖八地压在上头。
马夫跳下车辕去查看,墨影也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去查看。
二人走了几步便又折了回来,“大小姐,应是昨日那场雨冲下来的泥石,此路不通了。”
江云汐眉头紧皱,阴雨连绵三日,也难怪会将泥石冲下来。
她看向车夫,“可还有路上山?”
车夫垂首回道:“有条老路,需从山脚绕到北面,那条路有些远,恐要多走半个时辰。”
他偷偷瞥了眼江云汐的神色,“大小姐,您看是绕道还是?”
“绕道吧。”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北面的山路入口处,虽是老路,但上面铺有碎石,马车倒也可通行。
夏荷掀开窗幔一角,“小姐,可是快到了?”
江云汐放下手中的书册,从车窗望出去,隐约可见雾中灵山寺青灰色的檐角,“是快到了。”
话音才刚落,前头的马匹忽地发出嘶鸣,车厢猛地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江云汐与夏荷险些栽倒,墨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二人。
她撑着车壁坐直身子,眉头紧皱,“怎么了?”
墨影皱眉掀开车帘查看,只见前方山道之上,横着几棵粗壮的树木,树干粗壮如缸口,断口处泛白,分明是不久前被人砍断。
墨影神色郑重,手按在腰间,低声道,“小姐,您先别动,我下去看看。”
江云汐目光落在她按在腰间的手上,轻轻点头应允。
墨影跳下车后,她眸光闪动,猛地掀开窗幔,探头向后望去。
果然,江云婉乘坐的那辆马车,根本未在后头。
夏荷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颤,“小姐,我们往回走吧。”
江云汐放下窗幔,“若我没猜错,后路也堵上了。”
窗外忽地传来树枝断裂的响声,车夫颤抖着道:“大小姐,后头…后头的路也被堵了。”
车厢里此时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夏荷目光死死盯着车帘,唯恐下一瞬就有贼人闯入。
江云汐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着,是她太过大意,既瞧出江云婉有异就该更加提防着些。
只怪她低估江云婉的胆子,未料到她竟敢下杀手。
江云汐紧紧攥着手里的绣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京城乃天子脚下,动手之人必然不敢任意妄为。
堂堂侯府嫡女被贼人所害,此事传至圣上耳中,定会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稍有不慎,便会令自己陷入危境。那动手之人怎敢冒此凶险?佯装天灾方为上策……
想到此,江云汐猛地抓住夏荷的手腕,拽着她冲开门帘,径直从车上跳了下去。
车夫见状,下意识地跟在两人身后跳下马车。
三人向后方跑去,江云汐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来不及了!
她目光落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拉着夏荷向石头前一扑。
就在两人扑倒在地的那一刹那,马车所在的位置被黄褐色的泥石吞没。
江云汐想要撑起身子,却因手脚发软又栽了回去。
远处传来墨影焦急的呼喊声,“小姐!小姐!”
听到呼喊声,江云汐慢慢撑起身子,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泥土,对着声音的方向应道:“墨影,我在这儿。”
她倚靠着石头,转头望向被泥石吞没的马车,口中喃喃:“江云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