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江成延不知何时竟与宋明逸这般要好。
江成延如蒙大赦,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好好的桃花节,你们难道便只待在此处?想叙话,后头回京多得是时候,走走走,咱们一同出去,外头热闹着呢。”
江成延本就是静不下来爱凑热闹的性子,在场的众人也都知晓,便都欣然同意。
人流仍旧很多,但江云汐兄妹带出来的护卫,再加上陆宁绍与宋明逸带来的护卫,足已将几人护在中央不被人挤。
江成延与宋明逸在前面带路,陆宁绍则与江云汐跟在后面。
宋明逸摇着扇子,转头瞥了后面的二人一眼。
他将扇子抵在鼻间,只余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是藏不住的笑意。
宋明逸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成延,你瞧那是何物?竟比烟花还要美。”
江成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哎,那好像是打铁花,走!咱们过去瞧瞧!”
宋明逸见他猛力向前挤去,转头给陆宁绍一个眼神,才跟着江成延向前走去。
陆宁绍这边却是刻意放缓脚步,指着路边一个摊位道:“要不要去瞧瞧?”
江云汐望过去,摊位上挂着许多花灯,瞧着确是极为别致,“走吧,我们也过去瞧瞧。”
摊主是一对夫妻,男人在一旁做糖人,妇人则站在摊位前叫卖。
摊位的架子上挂满形色各异的花灯,最多的却还是应景的桃花灯。
角落还插着糖人,一对对像是牛郎与织女。
见江云汐一行人走近,妇人连忙笑脸相迎,“奴家就说今早怎听到喜鹊的叫声,原来是让奴家见着了仙女儿下凡。”
江云汐被她逗得轻笑出声,青州崇尚简朴,女子不必戴帷帽遮挡面容,她今日便也入乡随俗未佩戴帷帽。
妇人又瞥向陆宁绍,抿唇笑着道:“失礼失礼,奴家竟未察觉还有一位仙人下凡。”
这妇人这般能说会道,倒是让人不得不买上一样物件,才算应得起她这番夸赞。
江云汐这般想着,目光落在挂在正中央的走马灯上,“这灯倒是别致,与寻常走马灯很是不同。”
妇人连忙上前替她取下,“姑娘慧眼,这走马灯,可是奴家的家传之技。”
江云汐接过花灯仔细端详,灯面由素绢制成,上面绘着绯红的桃花,随着灯内烛火而缓缓流转,素绢上的桃花,像是真的被风拂过般,花瓣随风浮动,煞是好看。
与此同时,陆宁绍也取下最上面挂着的一盏桃花灯,自顾自吩咐东临付钱,转头对江云汐道:“这花灯需各给各的。”
话音未落,眼神便躲闪着移开,不肯与她对视。
江云汐闻言一怔,心里虽觉疑惑,但仍是示意夏荷付灯钱。
二人执灯准备继续向前走,身后却传来妇人带着喜意的嗓音,“奴家祝两位白首不相离!”
江云汐耳朵一热,装作若无其事般感慨道:“这青州城还真是人杰地灵,连摊主都这般能说会道。”
陆宁绍的手却忽然探了过来,将她手中的灯柄夺了过去,“你这灯,便送我吧。”
江云汐诧异地望向他,“你为何?”
还未等她说完,陆宁绍忽然又将自己的灯柄塞入她手里,“我的这个花灯送你。”
江云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了弯,点头应下。
见她竟是没有丝毫疑问便应了下来,陆宁绍心里一喜,“你…可是知晓换灯的缘由?”
江云汐听外祖母提起过,所以自是晓得此间缘由。青州的桃花节,也是男女求姻缘的姻缘节,男女换灯便是互表心意之意。
她装作疑惑地问道,“什么换灯?换灯要何缘由?”
陆宁绍闻言也是一怔,垂眸弯唇笑了笑,“并无缘由,我只是怕你的灯太重。”
江云汐唇角微弯,眼中含笑,微微别过脸,藏住脸上的笑意,“他们两个都不见人影了,我们也快些去寻他们吧。”
就在此时,夜空中忽然绽开烟花,江云汐仰头望向夜空,满天烟火映在她眼中,“好美!”
陆宁绍怔怔地看着她的侧颜,“是,好美!”
烟火在夜空明明灭灭,人们纷纷仰头望向天空。
陆宁绍攥紧手里的灯柄,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
“云汐,你可愿与我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