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高速运作,他做什么了让陆景一声不哼给他删了?难不成是那几条消息?
钟嘉澍嘴唇张了张,倒吸了一口凉气,凉意顺着气管进入体内,在五脏六腑横冲直撞,好几次组织语言都被那股冷意撞散,怎么都找不到话题的切入口。
短暂的沉默让店里安静得很诡异。
子胤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偷看陆景的反应。
陆景抬起眼皮,正好撞上钟嘉澍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冰冷:“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让你误会了,所以我把你删了。”
“我是不是发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不喜欢看的了?你跟我说,我下次就不发了。”钟嘉澍吸了口气都别在胸口不敢往外呼,眼睛牢牢黏在陆景脸上,还在垂死挣扎,想从陆景神色里找到哪怕细如发丝的缝隙,好让他钻一钻。
“你过界了。”陆景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字里行间,淡漠堆砌起高墙,将还死心的钟嘉澍推开。
如果钟嘉澍不表现的那么明显,一天发几十条消息,条条都是废话,他还不会那么确定。
试问有哪个男生会出于朋友的角度,跟另外一个男生分享,早午晚吃了什么,上课神游被喊回答问题,水课翘课碰上点名,衣服袜子晾了不干;还会每天雷打不动提醒今天天气如何,提醒带伞或做好防晒。
到后来还专门分享那种标题意图很暧昧,标题诸如“分享给觉得可爱的人”、“@一个你觉得会认真看完的TA”的视频。
而陆景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别人投来的好感,开始还能说钟嘉澍性格原因,可暑假开始钟嘉澍回家后总分享那些意有所指的视频,让他彻底确认。
既然他对钟嘉澍没意思,他又跟子胤确定关系了,就不该留一个对自己意思明显的人在身边。
那是对子胤的不尊重,也是对钟嘉澍的放过。
钟嘉澍愣在原地,过界二字像刀抵在他脖子,脑子一片空白,竭尽全力只能挤出尴尬的笑容。
陆景翻了页数,白纸黑字依然蒙着一层阴影——钟嘉澍还没走。
该夸钟嘉澍心理素质好,还是该说他脸皮厚,他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居然还在他面前杵着。
“你是不是谈对象了?”钟嘉澍咬了咬嘴唇。
子胤继续哒哒哒地左划右划手机桌面,装作自己很忙没有注意到他们聊天内容,但眼神忍不住瞟过去,想多看一点陆景的反应,是直接承认并且当面说出来,还是含糊其辞。
陆景“啪”地将点触笔排在柜台上,清脆的响声犹如惊雷,吓得几只趴在猫爬架上的小家伙炸毛触电般弓起脊背蹦了起来。
他眉间凝起冰川:“嗯。所以要避嫌。”
震惊在钟嘉澍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被原来如此的恍悟取代,话锋一转:“怎么不见你发朋友圈官……”
陆景强硬地打断了钟嘉澍的话:“这是我的事,你管得太多了。”
不是陆景不想发,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微信联系人就爸妈跟初高中、大学的同学,一旦给他们屏蔽了,那发官宣还有什么意义呢,发着仅自己跟子胤可见,自欺欺人?
这不是太想要结果,他想的很长远,想等到不必担心爸妈反对那天,不必担心身边同学大肆八卦给子胤造成困扰那天,不屏蔽任何人,光明正大地在所有社交媒体公开他们的关系。
所以至少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什么都给不了子胤,更无法保护子胤免于学校八卦的侵扰。
“可是……可是,可是我好歹帮过你大忙,你这样对我太不近人情了吧。”钟嘉澍还不罢休,把人情搬出来当免死金牌。
“我也付酬劳了,你帮忙我付钱。”可惜陆景不吃这一套。
钟嘉澍嘴唇虚张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陆景说得没错,陆景付他钱了,以双倍的价格买了那本书,事后还给他跟他姐姐转了一不小的数目,说聚不到一起就当请他们吃顿饭,感谢帮忙。
钟嘉澍无声深吸一口气,陆景低头看书的模样刺痛了他的视网膜,当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要从眼底涌出来,狼狈转身往外走。
子胤想着外面打雷下雨可能有危险,想拉住钟嘉澍让他在店里等雨停了再回去,可钟嘉澍压根没给他机会,眨眼就冲到了门口,抄起挂架上的雨伞,边开雨伞边跑进雨幕中,还没走两步,大片衣服就加深了颜色。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子胤双手搭在柜台上,他的身形扣下了一片阴影覆盖在陆景身上,乌亮光泽的一撮长发从肩膀滑下,垂落到陆景的书页。
陆景抬起眼睑:“你不怕被我学校的八卦吵着,我现在就能发。”
“也就你们小年轻热衷于这种事,我就问问,我才没有闲工夫陪你胡闹。”
“你见过我爸妈了,也在我家住过,也算官宣了。”
陆景伸了个懒腰,而后站起手,大手绕到子胤脑后,稍稍用力一按,将子胤按到唇边,轻咬子胤下唇,在柔情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