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娘,少夫人醒了,正在找你呢,快过去看看吧。”一个人丫鬟站在花园边上掂起脚喊着。
“张妈,我得先过去了。”李照月看了小丫鬟一眼,回应后又扭头对张妈道:“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说吧。”她说完后也没理会张妈的脸色就步履匆匆进了院子。
卢清仪很少再出门走动了,一是天气寒冷,出去活动手脚也伸展不开,而是她的肚子更大了,日常时时没有精力。
许轻尘也偶尔会过来小院儿看卢清仪,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
李照月能看出来她不喜欢许轻尘,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一丝情绪,举止言谈中皆是疏离冷淡。可是许轻尘却恰恰相反,他看着没有精力,对卢清仪却总有着好些话说,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只是很少得到回应。
也许先前在木雕小摊时的情绪才是她真正性格底色的一部分,只是在那之后李照月也再没见过她流露出那般情绪,她经常表现出一幅淡淡的态度,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不过李照月在两人偶尔的交谈中发现,卢清仪和许轻尘有很多可以共鸣的地方,对彼此的心思也能精确捕捉,若是两人在正常情况下认识,说不定不会成为怨侣,而是挚友。
“你让人看看小厨房有什么东西是温着的,让他们端过来吧。”
卢清仪斜靠在床上,挺着肚子睡眼惺松。她现在的胃口比之前要好,总是时不时的就饿,要吃些东西来补充身体。
“方才我去看过了,有炖好的鸡汤,我让人去端来。”李照月唤人去了小厨房,又将卢清仪给扶到了桌边。
“将窗户打开一些,通通风,透透气。总待在这房间里闷得我头晕又头疼的。”卢清仪揉了揉额头,又按了按后脑勺,总感觉整日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李照月怕她吹了冷风受凉,只开了远处的那扇窗户,刚一打开,一阵冷风迎面袭来,房间内充斥着冰凉的气息。
卢清仪顺着窗户向外看去,远处的亭子孤单冷清地立在原处,旁边枝繁叶茂的爬藤植物早已消失了踪迹,周边的几棵树也只剩光秃秃的枝干随风飘摇。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她没来由的问道。
李照月一愣,回道:“今日已经初五了,再过几日便是小雪。”
“日子过得这么快了。”卢清仪喃喃道,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李照月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四五个月前的事好像是很遥远的梦一样,感觉一切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下午时,卢清仪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情绪也没有那么伤感。她在榻上躺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无聊起来,遂问向李照月:“你可会下棋?”
“不会。”李照月摇了摇头。
“那可会弹琴?”她又问道。
“也不会。”李照月又摇了摇头。
“那画画也不会了?”
“也是不会。”这次李照月点了点头。
卢清仪来了兴趣,“既然闲来无事,不如我今日做一次女夫子,教一教你,你意下如何?可有哪个是想学的?”
闲着也是闲着,卢清仪愿意教,李照月自然也愿意学,可是学什么呢?
“不如学画画吧。”卢清仪建议道。“学棋和弹琴要保持长久的练习,都非一日之功,学画虽然也不容易,但相比两者还是要轻松许多的。我当初……”
她说着说着就停顿了下来,她当初先学的是什么呢?是画。是谁教的呢?许轻尘。
李照月不知其中内情,见她突然噤了声,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卢清仪牵了下嘴角,“没事。不如我来教你学画画,你觉得怎么样?”
李照月道:“自然愿意。只是你的身子……?”
卢清仪利索地起身下榻,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她摸着肚子道:“没事。”
“你将书房里的一应东西带过来这边,再将这里收拾一番……算了,如此麻烦,我们还是直接去书房吧。”
卢清仪颇善绘画,对李照月的教导也是从点滴开始,一人愿意交,一人愿意学,两人在书房待了一下午。
临近傍晚时,许轻尘过来了。他见两人坐在一起,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没注意到他,假意咳了两声,道:“这么入神,在做什么呢?”
两个脑袋同时抬头去看他,动作同步。李照月将笔搁在一边,站起身来,道:“少夫人在教我学习作画?”
“哦?”许轻尘有些惊讶,问道:“学的如何?”他被人推着向这边靠近。
李照月低头瞟了眼自己幼稚的画作,无地自容,“是我太愚钝了,学得一般。”
许轻尘停在桌旁,见桌面铺了两张画纸,扫了一眼后,不假思索拿过其中一幅,看过后夸奖道:“不必自谦,你刚学不久就能画成这样,已经是极有天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