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哥,你在这看什么呢?”
孙德柱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一下子凑在他眼前,顺着陶异的视线看过去,都是如往日般普通的行人,他嘟囔道:“我看你看了老半天,这也没什么可看的啊。”
陶异假装咳了一声,极不自在地问道:“你来了怎么不吭声,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明明喊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在想什么呢。”孙德柱接着又嘿嘿一笑,“我这次来,是来感谢陶哥你的,上次的事,谢谢了。”
“一点小事而已。”
“不是小事,不是小事。”孙德柱强调。“对陶哥你来说是点小事,对我可不是,走,这次我请吃饭,把陶桃也给带上。”
“吃饭?你哪来的钱。”
陶异诧异,他和自己都是浑身口袋掏不出几个铜板的人,出门那都算是带着全部身家的,竟然有钱去吃饭。
“嘿嘿,当然是上次的事情的奖励。”孙德柱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才神秘地从他破烂衣衫里掏出了几个碎银。“诺,都在这里了。”
“这么多?”
“上次的那人有钱,给其他人打点的更多,到我这里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咱俩一人一半,我有路子,你有脑子,说不定我们哪天也能发达了。”
孙德柱还算有良心,他将那几粒碎银分成了两份,小心翼翼地包好给了陶异一份。
陶异原本还想拒绝的,醒了想,还是接了过来,“那我就收下了。”
“快快快,收下收下,没有陶哥就没有我,这点钱一定要收下。”
“行,你的心意我领了,那我回去了。”陶异将那包碎银揣在了怀里,就打算离开。
“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好久没见过陶桃了,也不知道她还认得我吗?哈哈。你今晚想去哪家吃饭,陶哥?”
孙德柱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陶异停下了脚步, “吃饭?我们钱不是已经分好了吗?”
“不一样,分钱是分钱,吃饭是吃饭,这是两码事,而且我现在有钱了,我请客。”
孙德柱见陶异还有些犹豫,用手肘撞了下他,“怎么样陶哥,去吧。陶桃跟着你都没几顿好饭吃,你忍心吗?”
“那行吧,你挑个便宜的地方就成,我一会儿带陶桃过来。”
“好嘞,包在我身上。”
陶异回去将陶桃又给捯饬了一番,将烧柴的木灰在她身上,脸上,头发上都均匀地洒了一些,又觉得她实在瘦小,翻箱倒柜地找了几件烂布系在她衣服外面。
陶桃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呆了,瞪着无辜的眼睛不满地看着他,陶异伸手捂上了她的眼睛,“看我做什么?低头看路。”
两人过去时,孙德柱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平时吃不上的肉也点了好几个。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菜都上好了,小桃子还记得我不?”
陶桃没理他,双眼放光地看这满桌的菜,孙德柱嘿嘿一笑,随手给她夹了个鸡腿,“快吃,好些时日没见,都瘦了好多。”
孙德柱这人一喝高就容易口出狂言,因为这张破嘴得罪了不少人,也挨了不少揍,但总是记吃不记打,过后就忘。
两人回去时,恰好路过一条繁华的街道,街巷两侧高高挂着一排排的贴着彩色透光纸张的灯笼,将原本漆黑的夜晚照的绚烂无比,一座座酒楼拔地而起,里面人声鼎沸,来往者皆是衣着华贵之人。
“我要是哪天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就好了。”
孙德柱看得头晕目眩,心中感叹着,想到之前那种过着的吃了上顿没下顿,食不果腹的生活,此刻见到此情此景,他心中有些不快,恨恨地呸出了声。
“呸。”
声音不大,却有些刺耳突兀。
一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恰好走到了他面前,不由皱眉看来,只见是个衣衫破烂,头发糟乱,浑身散发着酒气的人眼神滴溜溜的艳羡地看着门前来往的人。
“哪里来的几个乞丐,真是晦气。”
他好像沾到了脏东西一样,拂了下衣袖,鄙夷地看了眼几人,抬脚走了。
孙德柱从小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心中最讨厌有人这样看他,瞬间被他的这种举动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开始骂骂咧咧。
“我呸,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有点臭钱罢了,有什么好拽的。”
“什么垃圾玩意儿。”
“……”
孙德柱借着机会,倒是一口气骂了个痛快,那男子顾及颜面,气得脸色发青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人,只留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陶异在一旁有意劝和,不过他人微言轻,那人不将他放在眼里反而认为他也是同伙,对两人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