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从暖烘烘的房间里醒来,不是因为自己醒了,是因为她感觉似乎有一个朋友来了。
她当然无所谓,对任何一个人,她都怀抱着同等的欢迎与疏离,啊当然,她一向不把沈濯涟当人。
她起身推开门,鹤浮浮现在她身前,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大抵是冷的,她的身体打着颤,脸色有点惨白但也有一点黑。
……
“鹤浮浮?这么冷的话,你为什么没穿披风?”羽歪头看着鹤浮浮,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疑惑。
鹤浮浮只是淡淡地指了指一处被红色披风盖住的地方。
“诶?鹤浮浮,你竟然有随地乱扔衣服的习惯?”羽上前一步笑着看鹤浮浮,但鹤浮浮的脸色依旧这样冷硬。
……
羽沉默了,她不认为鹤浮浮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但现在眼前的女人就是这样无趣。
“你生气啦?”羽指尖引出了一点金线,它柔软地牵上了鹤浮浮的手腕,她微微扯动金线,“诶呀,原谅我吧,浮浮……”
而下一刻,羽的手腕被利器划破,鲜血滴落在了地上,她愕然看向鹤浮浮,却在一瞬间发现自身周边密密麻麻全都是细小到几乎看不到的金线,而她受伤的手腕,刚刚就是碰到了其中的一条……
“鹤浮浮,你这是……”羽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奈,“她终于下令要处决我了吗?浮浮?”
……
鹤浮浮嘴角无语地扯了扯:“不,她现在不会,以后大概也没有这个闲情雅致——但我要是再晚来一点,你大概就要被愤怒的她亲手砍成臊子了。”
“哈,劳烦她亲自动手可真是我的荣幸。这么说,我又妨碍她的计划喽?”
“嗯?你竟然觉得你这么做没有?”鹤浮浮那深渊一般的黑眸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如果不是她人都冻紫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
“等等,她?我们?我的同行人里面,怎么会有人出现这种情况?”羽看着鹤浮浮幽怨的眼神,呆呆地回望她,“什么叫特殊癖好?
“鹤浮浮你回我句话啊!不对,沈濯涟呢?”
在她的两个同行人中,出了事值得那人亲自追责的人也就只有沈濯涟,只是按理来说,以沈濯涟的智商,实在出不了什么事情,所以她并不怎么关注沈濯涟……
但确实,沈濯涟人呢?
她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对于归属的重视、她对于情感的重视、她对于行动的固执……
都会不可避免的令一个天才落入凡庸的俗套。
鹤浮浮在服装搭配上一向秉承小冬教的冬天穿斗篷,不可能轻易的就这样把自己的斗篷扔了。
所以……
羽手中长剑斩断金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掀开斗篷。果然在下面看见了昏迷的沈濯涟。
……
“不给我一句解释吗?女士。”鹤浮浮的棍子上,那颗宝石正散发着无比明亮的光彩,此刻鹤浮浮的眼底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是翻涌的杀意。
“不,不是……她怎么会……”
羽刚想要解释什么,就看见沈濯涟的眼睛睁开,整个人懵懵的:“所以,浮浮阿姨,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两个怎么在打架?”
“不是,羽真的没对你做些什么吗?”
“呵,要说我对她做过什么才算贴切吧……”沈濯涟披着斗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底闪过一瞬疲惫,她本能地抱住身边的女人,随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所以,按昭雪和小冬你们两个的说法,那个大半夜烦我的女人是……昭雪的一部分,小冬的创造者?”黎月吟感觉自己的大脑应该是承受不住如此混乱的信息的。
“虽然但是,我并不想认她当我的创造者。”小冬嘴角抽了抽,“她就没把我当人过……”
“这话怎么说?”黎月吟奇怪地看着小冬,“按理来说,人就是对自己的母亲再怎么愤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小冬的眼眸里闪过一瞬间的恨意:“可她不是我的母亲。”
“不是你的母亲?”
“创造者绝对不等于母亲,就像是如果有一个人创造了世界,假使她不管不顾这个世界,她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但她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母亲。
“创造者与造物,这就是这个人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世人口中所谓的母亲二字,它的成立是要有亲缘与回忆联系的,这是所谓血缘关系中的创生者无法比肩的。世人认为母亲是生育我们的人,是因为他们天然地认为母亲这一类创生者会担当抚育这个生命的义务。
“但千秋雪显然不是,她将我创造出来就是为了一句‘为跨越那万千重终焉,你是必不可缺的组件,也是必然会因此而死的祭品’。
“但也对,机器创造出来本就是为了去做人不能做的事情的,我本就是耗材。”
黎月吟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闭嘴。
毕竟这种事情依旧触及了她认知之外的事情……
“不要因此自责,月吟女士,你的好意不是错误,只是你忽略了现实。”鹤浮浮安慰地看了一眼黎月吟,金线在她手中若隐若现,显而易见,她就是用这个传音的。
“那个女人曾经说过,一个人的认知决定了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人总是喜欢用自己已知的东西来了解自己所不知道的事物,但这样总会和新的事情的真实意思有歧义。”
“呵,千秋雪那个女人也天天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小冬嘴角无奈的抽了抽,“两位,应该不介意我插入对话吧?”
“诶呦喂,小冬你这人真的是,原来你会用金线啊?”沈璃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冬,“我还以为你只会用电电人呢。”
“不是,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误解?我就不能会一点除了电学以外的东西吗?”小冬气愤地看着沈璃。
“哦……□□感电,冰雷超导,火雷超载是吧?”鹤浮浮轻笑着看着小冬,几乎是调侃一样。
“你难道要我喊一声原神启动吗?鹤浮浮。”
黎月吟禁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发问:“昭雪,什么是原神?”
“一款游戏,上面的三个四字词组是其中的机制。”沈璃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首那女人简直就是个魅魔,与她有关的事情就是她自己都会不自主的提及,她喜爱的东西简直就是人心所向。
这也对,就算是那个女人,她也是如此具有魅力——美强惨这种设定是这样的,令人总会忍不住地心生怜悯。
鹤浮浮依旧穿着她的那件披帛,不得不说,至少这次的穿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搭配,但在寒风凛冽下,这份搭配反而显得她是没钱买实用御寒的衣服了。
“鹤浮浮,我要不给你提个建议?”小冬把脑袋凑了过来,她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几乎杀人诛心似的说了出来,“阁下冬天也别管什么狐裘羔袖什么的了,注意一下社会影响吧,至少戴个斗篷让人觉得你不是一个会冻死街头的流浪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