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沈璃平静地看着那个男的,手中的长剑又往内侧压了几分,“赔摊子的亏损还有医疗费,其他的我就不追究了——你应该知道的,我也是修仙者,我也完全可以按照道上的规矩来。”
那男的屁滚尿流地给钱跑了。
沈璃用水冲走地上的屎之后重新支起摊子,在医馆知道宁阿姨并没有伤太重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昭雪,一个杀手真的会这么仁慈?”黎月吟呆呆地看着沈璃。
“啊,抱歉,我忘记让他还杀你未遂这件事的债了。”沈璃这才反应过来,“我只考虑了如果真做出实质伤害会不会让这个贱狗记恨上这里……”
“呵,原来如此,我说以你一天砍几十个匪徒换赏金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不过这其实也没事,你没听见当时‘当’的一声之后有一声很清脆的‘咔嚓’声,他的手臂算是废了,那什么叫做本命剑的东西也断了,这其实是足够搞人心态了……”黎月吟嘴角实在是比狙击步枪还难压,“搞不好我们还有望成为他渡劫时的心魔,再添一把乱呢!”
“啊?哦,好的,确实。”沈璃似乎有些心事,就连回应都是已读乱回。
……
三天,让沈璃拉着一个黎月吟跑遍整个浮生府也是足够了的,她们见证了绻县的壁画、鹤县的锻造、葛县的悬崖……
坐在虞县的酒楼高处,你可以看见远处广袤却又荒芜的荒原,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几座山峰的轮廓,而修仙的机会,只要穿过这片荒原就行……
“黎月吟,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我记得,你对所谓的长生感到好奇。”沈璃依旧戴着自己那烧焦的单边面具,“所以说,你应该知道修仙是什么吧。”
“昭雪,我只知道,修仙就是以各种方式寻求力量、追求长生。”黎月吟看着远处难以
辨别的景色,它们已经与远处的天空熔为了一体,“我也很好奇,在这浮生氏与修仙界中间所隔着的几千里的荒原,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
“黎月吟,你知道吗?这几千里,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我拉着你飞跃三个行省时那样轻松与便捷……但对于普通人,这是天堑,没有人知道平原之后是什么,这场旅行中没有任何的补给站,全靠意志硬撑。兴许这后面迎接这意志坚定者的是壮阔的奇观、永生的许诺、强大的秘法……可惜,这是最为理想的,这人间不是小说,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是不把人当人的修仙者。”
“什么?不把人当人的修仙者?”黎月吟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过去,我曾见证一个人将一个个世界视为可以利用的资源,为了变强,他将万千世界吞并,残杀万千天命并炼化无数凡人的灵魂,最后成就了伪神的存在。呵,你知道吗?为了变强,总是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去做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事情,毕竟修仙的境界早已经是注定了的,它只要冰冷的数值,而不是高洁的灵魂,而心魔……啧,心魔这种东西,是最为可笑的,它只对善的不彻底,恶的不纯粹的人生效,毕竟纯粹彻底的人是完全可以对此自圆其说的。”
黎月吟金色的双眼里带上探究:“所以……你又算是其中的哪一类?”
“我吗?之前属于恶的纯粹,现在受别的事物刺激,倒是有点往普度众生的路子上靠。”
“所以,在利益的趋势下,人会做出很多违背道德的事情……”黎月吟呆愣愣地看着沈璃,她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人沙雕强大的外表下,更是有不可见底的深渊存在于她的内心。
“人总是会先入为主的为自己设立一个美好又虚假的目标,我害怕你对修仙有太过理想化的思想,在付出努力之后得不到正面的反馈,所以……”
“所以,昭雪……在我见证了那个贱畜的行径之后,你竟然觉得我还会对这种东西抱有幻想?不不不,你甚至觉得在我感叹了这群在我玉国领土上为非作歹的狗东西无法管控的情况下我还会觉得修仙者是好东西?”
“抱歉,我似乎……”
“沈璃,恕我直言,你比我更加需要整理思绪,我不知道你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你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是人出现癔症的前兆。倘若一个人只知道封闭自己、憎恨自己,将自己困囿于执念的牢笼,那么他永远都无法得到真正的解脱!这是你教会我的!”
“这倒确实。”风吹起沈璃披散着的长发,“不过,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宴会了,你确定就穿这样一套常服?”
夜间,沈璃去重新确认了一下,这次三公主会郑重地发邀请函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次确实可以算作一场大型宴会——但奇了怪了不是吗?饶是沈璃学问再怎么浅薄,她也知道,腊月前旬,除了赏梅花,到底还有什么是要作为宴会的?但如果只是一个梅花,至于把京城所有名贵都邀请过来吗?这场宴会处处透露着古怪,但不论如何,就算是鸿门宴,这也是结交别人的时机……
“宴会再怎么作为社交场,你首先也该有地位才会有社交。而我,不过就只是一个用来体现所谓‘皇恩浩荡’的花瓶,实际上根本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所以,我有任何认真对待它的必要吗?它对我的实际作用还不如此处夜间的一场篝火晚会。”
“确实,不过应该也算是有好吃的吧?”
“就是没有也没什么,本人也不想学孟尝君的那个宾客。”
???
“这也不会是分餐制吧?”沈璃摊手,“就是是了,你也不会惭愧自刎,不是吗?”
黎月吟呆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倒是有道理。”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地狱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