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打穿了那人的心脏,可顷刻间就是复原如初,而此刻,圆环状的利器已经洞穿了沈濯涟的胸膛,武器拔出身体时,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骨肉也被带出了几分。
手边的孩子身上已经不再流血,其人身上被一层黑色的权能包裹治愈着,沈濯涟跪在地上,眼前的场景已经是模糊不清,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伤口上那强烈的痛楚,并非因灼烧而成。
“咳……”沈濯涟闭了闭眼,手中的长枪瞄准了眼前人的心脏,“以禾式法则之名,我以天平令之,受死吧。”
带着火光的子弹瞬间击穿了那人的心脏,沈濯涟可以看见无数涌动的粒子从它体内散开,却在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复原。
显然,这一枪也没杀了他。
自己兴许真的要死了。
也对,作为沈璃那个混蛋的转世,她早就该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的。
毕竟罪人的落幕,理当为死亡,最好是惨死。
是吗?
“不,以沈璃之名——以所谓主角之名,以我之名……”沈濯涟嘴角不断溢出着鲜血,却噙着笑,“我,沈濯涟(沈璃)必须活着;我,沈濯涟,必然可以活着回去;我,(既然他们还没死)沈濯涟,一定可以将那群畜牲送上法庭……我,沈濯涟,一定可以活着玩游戏的新版本剧情!”
少女的眼中燃起火光,对着那人就是三枪打下去,随后拎起沈清晏的尸体就跑。
粒子翻涌间,那人似乎有几分震愣,可能是沈濯涟竟然还活着?也可能是因为他竟然还有权能可以调用?又或者,是因为沈濯涟竟然真的打伤了它?
“咳,沈璃一定是疯了,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的可调用权限调成了1%……”沈濯涟踩着长剑,摇摇晃晃地飞走了。对于沈清晏,少女考虑着治愈阵法的可行性,但在一通计算与观察后,沈濯涟惊愕地发现:“不……不是哥们,流血量这么大,沈清晏你竟然没死?!”
随后,一把飞刀划破了他的布包,纸钱纷扬在地上,沈濯涟在一瞬间,清楚地看见有一张纸钱如同火焰一般自燃了。
“什么人送钱还在上面抹白磷啊……缺德。(不对,他至少送了钱不是?)”
沈濯涟并没有回头看这些落在地上的东西,毕竟它们在性命的重荷下实在算不上什么东西,所以,他没有发现背后人那晦暗的双眼与嘴角的鲜血,那人似乎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法器也散失无影,就像是在一瞬间失了神志。
不过,这于沈濯涟实在是无关紧要。
“呵,虞风灵这名字倒是有趣,要不,我就叫虞风灵吧……”那银发女子呢喃着,身体却被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只有那圆环法器,已经被收了回去。
……
夕阳西下,穿着麻布的黎月吟并没有感到多少不适应,相反,在雪花的飞舞里,少女显得无比活泼自在。沈璃还戴着自己那一边被烧焦的半边面具,不过下面被系上了一个火红色的流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灯与火的映照下显出了几分柔情。
“昭雪……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吧!”黎月吟的肚子吃了个溜圆,没办法,那老者把她们请进家里,而后送上了吃食,出于礼貌,黎月吟吃了;出于热情,老者重新上了菜;出于礼貌,黎月吟又吃了;出于热情,老者又……
这项循环,直到黎月吟猛地打了一个饱嗝。
“哈哈,”沈璃挠了挠头,“这还不是因为你不会跑,自从上次本人被这样一整之后,通常都是直接飞走了的。”
“那为什么我们出门的时候还要塞给我一串这个?!”黎月吟实在不理解,手里这东西硬邦邦的,自己咬了咬,特硬、特咸……像是有谁给了自己一块咸的石头啃!
“腊肉还是很好吃的……呵,毕竟现在已经是腊月了啊,是该做这个的时候了——说实话,他们明明知道我不收这种东西的。”沈璃眼中有几分无奈。
黎月吟呆住了:“这是腊肉?不对,什么叫做‘我不收这种东西’?所以这些……这么多吃的都是给你的?!你为什么要拒绝?”
“毕竟那些银票你猜是谁给的?”沈璃扶额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表现着自己那生无可恋的内心,“我不能既收了应得的报酬还拿他们的礼物吧!”
“但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好直接还回去吧……这多伤人的心啊!”
“是啊……算了,公主殿下,你的吃食有过奢侈至极的、也有靠野草的……呵,唯独没有体验过这种普通的美食,不过味道想来不会比得上那种制作工艺无数的腊肉。想起来,我们也相识快一年了,我是时候该给你露一手了。”沈璃无与伦比的说这话,嘴角扬起笑容,可眼中却有几分怀念的哀伤:
她本人上一次吃鹤舒雪腌的腊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自己那无法无天的童年早已经被那血流成河的过去模糊,难以追寻。
可唯独鹤舒雪与鹤经年,他们二人是自己内心的柔软之所在。
毕竟是养育自己、教授自己武艺的父母,怎么说也不至于会忘的一干二尽。
……
“好啊,昭雪。”黎月吟笑了笑,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我一直都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饭的呢,竟然可以做到又难看又不至于难吃。”
“面首说我这是实用主义,但毕竟我实在是无法苟同她那由实用主义所做出来的绿豆雪糕抄方便面还带生鸡蛋……翻译一下就是活珠子拌蚂蚁卵再加上臭糟肉。”
“感觉……还不错?”
“我那个例子好歹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味道有些可怕。但面首那个……她给自己干进了医院急诊,差点食物中毒死了。”
“哈,实用主义实用进医馆,这是不去上学堂的实用主义实践法吧。”
“大概吧,以她的性格,不去上学确实挺重要的。”沈璃随意地将腊肉收进包里。
“等等,沈璃,你摘面具干什么?”黎月吟呆愣愣地看着沈璃摘下自己一直戴着的面具。
“呵,说到底这个面具不过是为了证明我是那个杀手,摘了这个,通常也没有人可以认出我是我。”沈璃冰蓝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本由白色发带扎起的深蓝色长发散在肩上,似如那静谧的夜空,“你看,那边,有人闹事。”
“昭雪,让我看看。”黎月吟顺着沈璃的视线看去。
……
“这不对吧,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