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破他左手的手腕，血液滴落在地上，催动着权能的调用。金色的天平自他的身后展开：“呵，为天命者，多得世界青睐，其能力可逆转生死、调换因果——遂，天平啊！我以1018世界天命的身份命令你！令已逝者的心脏再度挑动！因果啊！我以零号世界天命的身份命令你！令无罪者的命运归于安宁，令因果轮回的灾殃远离于她！”

奇迹自然是发生的，可沈濯涟已经没有可以见到它的这天了。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女人，她戴着单边面具，其下坠着冰蓝色的宝石。

“果然，人在死前都会想到自己最思念的人……”沈濯涟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如此安静，他已经看不见清晰的人了。

那女人在思索一番后给沈濯涟喂了一颗丹药，而后打算反绑住他的双手将他捉拿归案。可在一瞬间，婴儿的啼哭叫住了她的动作。

“啧，反正监狱暴乱里失踪几个人都可以，就这样吧——作为特派的官员我也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而作为热心市民（玉面飞狐）的我，能力也自然是有限的。”

沈濯涟的意识早就已经陷入了黑暗，恍惚间，似乎有一串铜钱挂在他被换上的新衣的腰间。

……

“呵，命运还真是多舛凌乱。”沈璃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金眸的九岁少女，在思索三秒后，撤下了伪装，“呃……再次见面，你好？我叫什么你随意。”

黎月吟嘴角抽了抽，手边的茶杯直接向沈璃砸了过去，然后沈璃手比脑子快、嘴也是的抬手接住茶盏并碎碎念：“真的是，你这里要是叫做昭宁宫倒是早和我说啊。这程度，竟然比刘禹锡的陋室还简陋，再砸下去你莫不是要对着茶壶嘴喝茶……嗯？”

“你……”黎月吟生无可恋地看着沈璃，“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如果你可以让程尚宫把她那个该死的调令撤回的话……”

沉默，是二人今日的康桥。

“你好，我是就住这里了吧。”沈璃看着黎月吟，“不说就默认了哦。”

“随你。”其人咬牙切齿，但也有点不敢对沈璃动手，从刚才接茶杯的动作里，黎月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眼前的女人，虽然看上去老实呆萌还带着一点傻逼，但真正的实力大概是在那些厂卫的鬣狗之上，甚至于是绝对性的凌驾于他们之上。

“快到饭点了，所以，饭呢？”沈璃看着黎月吟，颇有一种这里是她家的趋势在。

“别看了……”黎月吟头疼，“没人送饭的。”

“六。”沈璃生无可恋地看着她，“你竟然还没有吃的？”

沉默，已经变成二人绝对的康桥了。

“等我一下，我看看这个东西能不能吃……”沈璃已经开始翻墙角的野草了，“面首之前和我说菥蓂可以炒菜吃……”

？

“你还有面首？”黎月吟呆愣愣地看着沈璃，“这年头宫女过的都可以比公主还好了？！”

“那人全称‘玉面飞狐头号粉丝’，简称面首。”沈璃抬头回答问题之后接着翻找。

最后沈璃放弃了，她沉默半晌，思虑再三，最后选择……

“月吟，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沈璃顺走黎月吟藏在箱底的铜钱，在月吟或红温或不舍或凌乱的双眼里去买了点米。

……

“还你。”沈璃把钱袋扔给黎月吟，“没办法，乱世重建，米饭钱是真的贵……不出去看看，我差点以为这个世界是个盛世。”

黎月吟翻了翻手里的钱袋，空的：“呵，你干脆把那个袋子也卖了得了。”

“当铺不收。”

“你还真卖过啊！”

“拜拜，我去赚钱了，欠你的不可能不换。”沈璃又走了。

……

“真好，杀手真的这么好当？”沈璃在边境小镇的虞县上脸色奇怪的看着对面的人，她自己戴着的白色单边面具上还有烧焦的痕迹，“只要把在这里作乱的盗寇杀了就行，对吗？”

“嗯。”

“如何为证？”

“提头为证。”

一刻后，发布任务的人呆愣愣地看着沈璃一麻袋的人头，大脑显然是宕机了。

“嗯？你说的不是一人五两银子吗？”

“呃……要不一两吧……”那人脸色有些扭捏。

“也行，反正这些也够用了——下次有这种活记得找我。”

“好……好的。”

如是，黎月吟沉默地看着眼前亮闪闪的银子：“你……把国库抢了？”

“什么啊？也就七十六两银子，你不会没见过银子吧！”沈璃脸色奇怪地看着黎月吟，“等等，你认识字吗？”

“什么是字……”

“这个……我可真想把一个书生绑过来。”沈璃生无可恋，“这年头当宫女还要兼顾启蒙老师吗？！我本人文采都不高啊！面首我想你了！”

哦，如果沈濯涟听得到这个感叹，她应该是会生无可恋地仰天长啸：“苍天啊！大地啊！百里世界何处可得正常人！未成年，才十三，入高端争锋是人否！现代人，考科举，难如上青天！八股文、骈文体，生活枉然一个都不会！我语文老师也没教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