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我真是幸运啊!”重面春太得意地回首对奈娜吐了吐舌头,他面颊上的紫色面纹却似少了两道①,可下一个瞬间,天空骤然放晴——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毁灭性的白光骤然撕裂了整个帐内的昏暗,如同神罚降临!
恐怖的咒力漩涡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而过。距离爆炸中心极近的奈娜和重面春太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危难关头,奈娜被巨蟒牢牢缠住、包裹,像形成一块巨蛹般咕噜噜地滚远了。而重面春太则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猛然咳出一口腥血昏厥过去。他面上的紫色纹路尽数消失不见。
光芒敛去,森林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长至数百米的条形深坑,坑内的一切——树木、岩石、咒灵——都消失了,仿佛被橡皮擦彻底抹去。深坑的边缘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咒力余波。
五条悟的身影悬浮在深坑上方,苍蓝六眼冰冷地扫过下方狼藉,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他甚至没看奈娜和重伤的重面春太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群虫子。
“啧,又被它逃掉了吗…”他冷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太乱来了,悟。”夏油杰坐在鬼蝠鲼上盘旋在半空中,长发飞舞。他怀里抱着惊魂未定的季奈娜。下方,蟒蛇正用尾巴卷起不省人事的重面春太。
“真是超规格啊~”另一边,阿尔抬眸远望并一屁股坐在组屋鞣造的腰上,他的面颊已经被锤得稀巴烂,四肢扭曲,此刻口齿不清地呻吟着。
本次姊妹交流会遭遇特级咒灵入侵,原因不明;
特级咒灵虽然逃脱,但活捉了两名诅咒师,学生们都平安无恙;
目前共造成8死12伤,其中包括一级咒术师,被临时委派来看守咒具室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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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数分钟前……
咒具室的门口倒着两具尸体,是看守咒具的“杂鱼”。纵然没什么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也不应毫无价值地死去,至少不该落得这等下场——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无声诉说着悲惨的降临,肉身仿佛成为了恶童的玩具。
乐岩寺枯瘦的手指抚过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电吉他,琴面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这张脸曾对着五条悟拍桌怒吼:“推翻咒协!?别开玩笑了!你只会让咒术界变成弱肉强食的斗兽场!” 而那个白毛小鬼嚼着泡泡糖嗤笑:“那也总比困死在您发霉的祖训里强~”
是他错了吗?时代的浪潮已经滚滚向前,墨守陈规的人被抛下了吗?
不,无规矩不成方圆!不能因为个人而破坏了团体的规矩!乐岩寺嘉申捏紧拨片扫弦,狂暴的摇滚音波轰向黑暗里的身影——沥青般粘稠厚重的咒力波动中心里忽现几道扭曲干瘪的非生命体,它们每迈出一个步伐都在变幻形态,最终如饿狼扑食般朝他袭来!
“音波冲击!”音浪如利刃般秋风扫落叶,将诡谲的不明生物切成碎块“…改造人?”他几十年的咒术师生涯中什么龌龊没见过?乐岩寺旋身躲过从背后而来的偷袭,顺势借墙飞踢!布满缝合线的苍白面颊上随即被碾进去了一块。
“老头子有两下嘛~”真人摸了摸脸颊,面上却满是天真嬉笑“应该有一级水准?借由音乐声波的攻击啊~真是有趣!可惜我在赶时间,只能和你说拜拜咯~”
这就是之前出现过的特级咒灵吧,据说术式发动条件是近身触碰,而他是中远距离作战的类型…只好拼上这条老命拖住他了!乐岩寺周身的咒力波动愈加起伏,特级咒灵则不紧不慢地再度掷出改造人!
“同样的招数再来几遍都一……什么?!”他愕然睁大眼睛,只见其中一个改造人手上竟然拿着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机械造物,那精密的外表和装置,分明出自他的学生!难道高专里真的有内奸……
“噗!”乐岩寺不敢置信地低头,晃神的刹那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指尖正暧昧地挑拨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真人状似遗憾地叹道“虽说是一级,但那不过是你巅峰时期的成就吧?唉,好像总有些人类不肯服老呢~”
咒灵一把扯出连着心脏的手臂,乐岩寺胸口瞬间只剩个汩汩冒血的窟窿……“老夫绝不会拿新生代咒术师的性命开玩笑!”——适才立下的束缚在他的耳边回响,乐岩寺感到眼前一片昏黑,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至少…至少要留下有价值的情报!这样想的下一秒,真人蹲下身来跟他对视了——“你灵魂的颜色很漂亮呢,老爷爷~”
正好试试新造型吧,顽劣又残酷的恶童微笑着发动了术式:“无为转变!”
……
“怎么会这样……”歌姬只掀开白布看了一眼便颤抖着放下了手,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冥冥见状轻轻拍了拍她脊背。②
乐岩寺嘉申死得惨烈,他引以为豪的电吉他被砸了个稀巴烂,摔在血泊中。而他的身体像被吹鼓的气球,松弛耷拉的皮肤被撑到极致。额头处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灰紫色犄角带着血丝破土而出,畸变的爪中还死死攥着一片吉他拨片。宛如一只不人不鬼的实验造物。
没想到保守派的硬骨头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乐岩寺践行了他的束缚,舍命战斗至最后一刻,可惜终究没能抵抗咒灵的步伐。
伊地知:“六根宿傩手指、特级咒物九相图1-3号还有不久前才收回来的五重塔都被盗了……”
“…收敛遗骸,按殉职规格厚葬吧,还有抚恤金也是。”五条悟默默拉下眼罩,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是那天对上悠仁、七海和你的特级咒灵吧,那只缝合脸?”他看向奈娜——
女孩愣愣地凝视着那块白布,瞳孔颤抖……是她害死他的吗?如果不是那时候她将“宿傩手指”脱口而出的话,乐岩寺校长也不至于白白送死。可即使如此也没守住咒具,他们满盘皆输……
“喂!”阿尔惊呼一声下意识搀扶住腿软跪地的奈娜,而某人的声音徒然下沉:“娜娜!”
她霍然抬头看向夏油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压抑着风暴的雕像。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细长眼中莫名闪过一丝钝痛:
“宿傩手指被盗了,和你说的分毫不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解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