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安正吃得不亦乐乎,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老毛病又犯了。她悄悄瞥了眼正在给她夹菜的黄子弘凡,没敢出声,想着忍过这阵就好,可疼痛越来越厉害,她渐渐直不起腰,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发什么呆呢?碗里的肉再不吃就要凉了。”黄子弘凡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
贺迁安无力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神却渐渐失了焦,整个人像在梦游一样,完全没了刚才的食欲。
“怎么了?”黄子弘凡很快发现不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担忧地看着贺迁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总是这样,对她的一点异常都格外敏锐。
“胃有点疼。”贺迁安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努力挤出个笑:“没什么事,你接着吃吧,我缓一缓就好。”
可黄子弘凡哪还吃得下,当即结了账,揽着贺迁安快步走出餐馆,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赶。
回到家,黄子弘凡把贺迁安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厨房冲了袋胃药,看着她喝完,又端来一杯稍稍有点烫的热水递到她嘴边:“多喝点热水,暖暖胃。”他的眉头自始至终都紧紧锁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有好一点吗?”黄子弘凡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贴在贺迁安的胃上,轻轻揉了揉。
贺迁安点头,拉着他的手笑,“有我男朋友这么细心照顾,肯定好得快啊。”
可她的玩笑没让黄子弘凡笑,他的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直到后来,贺迁安在他的手机上看见他写的一篇日记,才读懂了他从没有说出口的深情爱意。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她睡着了,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着,不知道是不是胃还在疼。
她没有喊过一声“疼”,不仅是这次,还有上次腿受伤,上上次手受伤时,她从来都没有想告诉过我,她其实很疼。
只有在睡觉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时,半梦半醒的她才会下意识呢喃一句“疼”。
可明明之前她还是下巴磕到拉链上都要流几滴泪的娇气包,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坚强?
我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她只是笑着说因为她长大了,长大就是变得更加坚强。
可我不希望她长大,我宁愿她还是那个被蚊子咬一下就要哭三天的娇气包。
因为她知道她被人爱着,会有人来关心她,安慰她,没有人会觉得她矫情、麻烦。
可是现在呢?
她知道我在爱着她吗?
她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对我撒娇呢?无论是真的疼,还是假装疼借此让我心疼,心甘情愿给她买各种东西,做任何事情。
我问她为什么胃疼第一时间不告诉我,而是要强忍着?
她告诉我,因为曾经她这样对朋友说过,那个朋友很不耐烦,问她为什么总是要喊自己胃疼,她又不能做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她敛下了眼睛,我知道她有点难过,但她还是扬起嘴角,对我笑了,语气平静好似很不在意的样子,说,我就告诉她,我说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并不是想要她的关心和帮助,我只是想给她提个醒,我状态不对,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没有及时给出她想要的反应,请不要介意。
我这才想起,Elroy说她胃不好,经常会胃痛,但是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她躺在我怀里,玩弄着我睡衣的扣子,似乎是懂得了什么好大道理想要传授给我,语气很是郑重:“Lars,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没有谁可以忍受你经常性的矫情的。”
我吻了下她的额头,告诉她,爱人也可以。我可以并乐意忍受她经常性的矫情。
她愣了下,吻了下我的嘴巴,笑着说,她知道了。
我希望她是真的知道了。
我爱她,爱到比脆弱更加心疼她的坚强,爱到她笑着说没事比哭着喊疼更让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