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个被风扇砸的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直接去抓妖怪吗？”

“不好意思，是你怎么办，没有我。”白瑾抱着肩膀坐在窗台上，“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接下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出事的人变多，让学校身败名裂。”

说着说着她身上冒起了黑气，眼底也泛起红光。

看出来对学校恨得深沉了，你咽了咽口水，尽量小心地提问：“所以我到底帮过你什么忙？”

“我死后变成没有意识的恶鬼，一直被困在这个宿舍。”白瑾用手指了指你胸口位置，“是你让我清醒过来，也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真的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在睡衣布料下隐隐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就是张景明说的灵魄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欠你一次，不过现在全还清啦。”白瑾托着下巴，“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我还要回现实里给学校找麻烦，你加油。”

这么讨厌学校，又是因为风扇死去的，线索一串连你恍然大悟：“等一下，你是传闻里的那个暑假死掉的学姐？”

白瑾笑了下：“真有意思，我还能变成鬼故事。行了，时间不等鬼，我得去干活了，争取在梦妖被抓前把学生昏迷的事散播出去。”

她再次钻进镜子里，消失前她好心地提醒你：“别担心，我看到特事部的人来了，过不了多久事情应该就结束了。”

闻言你放下心来，回到屋内坐着等待梦境消失。

“刷——”苏莹雪拉开床帘。

看到她你有些意外，这是梦里的苏莹雪还是现实中的她？

“你怎么不睡觉。”她语气正常地问了你一句。

“做噩梦睡不着。”

“奥。”她尝试开灯，但灯管也只是滋了两声没有亮起。苏莹雪轻啧一声，随后翻出抽屉里的打火机与蜡烛，成功照亮了宿舍。

你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你也不睡了吗？”

“睡不着了。”她神色淡然，“在梦里怎么能睡着呢。”

“你也发现是在做梦了！”你精神一振，“别担心，很快我们就能醒来了。”

苏莹雪不在意地点点头。

“你怎么发现我们在梦里的，是刚刚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吗，而且你不害怕吗？刚刚我梦见两个鬼追着我吓死人了。”你按捺不住找到同伴的些许喜悦和满腹疑问，叽哩哇啦问了一堆问题。

“没有，没听到也没梦见。”“苏莹雪”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状况那么奇怪，怎么可能是照片。一般情况下醒来的应该是苏莹雪，除非出事了。很显然，今天就是特殊情况。”

“你说话真有意思，你不就是苏莹雪吗？”你虽然嘴上放松，但心中有些警惕和防备起来。

“苏莹雪”意味不明地看了你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我是苏映雪，是一直沉睡的主人格。”

怎么还有人格分裂的事，你无比震惊，上次听说这个词还是中二期。没有调侃疾病的意思，只是中二期的少年也很喜欢用人格分裂来标榜自我的叛逆。

苏映雪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烛光下她满脸都是厌倦，“没什么好意外的，人总有想逃避的东西。我只是没那么想面对这个奇怪的世界，所以创造出一个苏莹雪替我活下去。可惜这次她应该回不来了，接下来得靠我自己了。”

你有些听不明白了，“可我们只是暂时被困在梦里了，为什么苏莹雪会回不来？”

“人格只是意识，意识永远没法独立于主体。属于苏莹雪的那部分意识，被困在那个特定的梦里了。我能感觉到，她在慢慢变得稀薄，存在感在消散。而我的醒来就映证了这一点。她应该彻底消失了。”

听了她的解释，你有些说不出话了，“消失”说的好听，不就是“抹杀”吗。尽管苏莹雪很让人讨厌，但你也没想过她会死。

“没什么好难过的，毕竟她也挺讨厌的不是吗。”苏映雪瞥了你一眼，“反正毕业也是要分离的，这不过是提前了一步。”

你也确实没有难过，只是有点感慨。就像叹息许彤的死亡一样，为每一个逝去的意识的惋惜。

“还是我比较可怜吧。”苏映雪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就得接收她留下的所有烂摊子了。人际关系，学业，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麻烦……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当然，说出去也没关系，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我才不会说出去。”你小声嘟囔着，“暴露你的秘密对我没有一点好处，还会让别人觉得我疯了。”

苏映雪没有再回应。你们两人就这样，在被烛光照亮的一小方天地里，各自坐着。

直到咔嚓一声，周遭的场景如同拼图碎片一样裂开，梦境终于结束了。

你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