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来离开了精灵国,加入了公局,又进入学院当一名教师。”白叶轻声地道。
“是的。”
即使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在心底里烙印下的伤痕依旧会带着结痂脱落后的色差,无法被完全磨平。
“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还是没有原谅他吗?”
“这是两码事。”埃斯利亚轻轻地摇头,“你暂时不信任我也没关系,但至少……他也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事全部表达出来的人。”
“……我信任你。”白叶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回答,她的目光转向床上还在沉睡的人,“…就像我信任他一样。”
“但或许未来有一天……你们都会改变呢?”埃斯利亚在旁边语气温和地开口。
“那就交给未来的我再来定夺吧。”她笑起来,“比如…等他醒了之后。”
希尔慢慢地在昏暗的房间里睁开眼,眼眸中的金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浅灰。
“呃……?”他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腹部有点刺痛,自己做了什么来着……
希尔转头,猛然发觉自己的床边坐着两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埃斯利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白叶……自己刚才…不是还在做菜吗?
……不,不对。
——他好像…强吻了白叶。
——他好像还掐了白叶的脖子。
“……”嘴巴茫然地张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啊啊啊啊!
完蛋了完蛋了白叶要是不要他了怎么办啊啊啊?!
尊贵的精灵王大人现在特别想第一时间找个墙角捂头蹲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安好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那边的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
埃斯利亚冲他点点头,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离开,走时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把门给带上了。
于是卧室里剩下的两个人对视。
“下午好,你现在已经欠了时祺一次高级全套护理了。”白叶的嘴角勾起微笑,深色眼眸眯起来,色泽温和。
“……”依旧张着嘴卡壳。
要怎么解释要怎么解释要怎么解释不要走啊白叶…做一百次高级全套护理都可以的——
好在白叶没有真的走,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臂,煞有介事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
他低头敛眸下去,抿嘴。
——该从哪里说起呢?向别人坦白什么…这种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过了。
希尔缓缓地吸气,试探着将话语打头: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屠龙带给他的不仅是声望与王位,还有至今难愈的病症。
没有先例、没有医治的方法,只有早时一次次犯病后总结出的经验——一旦他的欲望超过某个阈值,便会瞬间满溢到达巅峰,冲垮他的理智。他也曾试图以精神力对抗过,但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死去的龙像是幽灵一般附着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具象的性格载体,却如病毒一步步侵蚀着他,要将他也化作贪婪又暴虐的龙。
“……随着时间推移,它已经无法与我完整地分开了。一旦我露出破绽,它就会出现,然后…用欲望占据我。”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所能做的不过是修身养性,低调行事,从根源上避免龙病发作。只是这几年……越是靠近她,欲望的火焰便燃烧得越旺,长久宁静的心绪甚至会因为她微小的话语动作而明显起落不定。
“……”
白叶若有所思地单手抬起来摸着下巴,似乎是在考量他话语里的含义。希尔焦虑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那白叶,”
“嗯?”
“你…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