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你终于见到了伏黑绫香。
她看起来过得……你不知道她这是过得好还是不好。
若说好嘛,她肩上趴着一个丑丑的软趴趴咒灵;若要说不好,她的穿着打扮比在家里精致多了,就连精神状态似乎也更加积极。
“我最近很喜欢这家店哦。”她说,让服务员将菜单给拿你看,“它家的牛排味道很好。”
这似乎印证了伏黑绫香最近过的不错。
要知道在家时,她几乎都是吃自己做的,或者津美纪做的饭菜。
所以你也要了牛排。
虽然你更喜欢海鲜啦,比如虾什么的,但人生重在尝试,不是吗?
除了牛排,伏黑绫香又加了一些别的菜品和饮料,她没有点酒。
对于这点你很奇怪,要知道她在家里时,酒对她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现在家里还有她没喝完的酒呢!
“哎呀,毕竟你还在嘛,当着小孩子面自顾自喝酒的大人也太逊了吧!”
这话说的实在是……让你佩服。
你学到了。
“我不介……”
你话未说完,伏黑绫香便哈哈大笑起来,她一手捂着嘴,一手用新做的指甲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
“最近喝酒实在是喝得太多了,既然是和你喝,还是甜甜的饮料更合适啦。”
她甜蜜地对你眨了下左眼。
牛排上来后,伏黑绫香婉拒了服务员的帮助,要你坐在她身边,并亲自为你把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你靠在她身边,侧头看她。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氛围的西餐厅,灯光暖黄,虽然很明亮,却又因为灯罩的缘故将光线边缘变得朦朦胧胧,让除了灯光直射的食物以外,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样灯光让人很难看清坐在对面的人脸上的细节,但因为你就坐在伏黑绫香旁边,也因为你视力很好,所以你看见了她眼中的红血丝。
丝丝缕缕。
[可能是戴美瞳戴的。]
命运骰子拆台说。
你半信半疑:“真的?”
祂哈哈笑:
[其实不用任何印证的,只要有咒灵在就可以确定了——她过得不好。]
咒灵是负面情绪的凝聚体,只要它存在,就证明了伏黑绫香内心翻涌着无法排解、难以消化的负面情绪。
你想为她捏死她肩上的咒灵,但你用目光比划了那鬼玩意半天,硬是没能对自己狠下心。
你真不想碰这玩意。
“是粘到什么东西了吗?”
伏黑绫香注意到你的视线,她抬起手,手指撩起你眼睛盯着的那一边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她无知无觉地将咒灵挤到了后背上。
“……”
怎会如此!
那双为你切牛排的手……
[噗呲~]
这是命运骰子的笑声。
一点都不好笑!
你鼓起了腮帮子。
等等,你好像有办法了
你问了命运骰子怎么使用咒力后,姑且抽了张餐巾纸作为手套。
你的手隔着柔软洁白的纸巾按在了丑陋的咒灵身上,因为并不高的咒术天赋,你尝试了好几次才让微弱的咒力流出。
你用力——
就像用液压机压气球,咒灵在你手中爆开了。
“——!”
你大脑瞬间空白了。
“咦?”伏黑绫香第一时间活动了肩膀,“怎么突然……”
只是一个瞬间,身上的疼痛就如烟雾般消散了。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迟疑地转向你:“你……”
你完全没注意她,只是崩溃地抽纸巾擦手。
伏黑绫香看你这样子,没能忍住,不禁勾起了嘴角,无声的笑了。
她暂且放下刚刚想说的话,转而招呼服务员要了条热毛巾。
她将你的手放在她的手心摊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帮你擦手上并不存在脏污。
“真好啊。”
她说。
你也觉得很好。
你想知道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咒灵:
“妈妈最近很不高兴吗?”
伏黑绫香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说:“本来最近肩膀很酸痛,但就在刚才,瞬间就不痛了呢。”
“安科真厉害啊。”
她笑,眼睛弯成月牙。
你一愣:“妈妈你知道?”
伏黑绫香摇头:“我只知道甚尔他似乎有超能力,现在看来你也有啊。”
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他说的?”
“不,是我猜的。”她得意洋洋,“果然有吧!”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怀疑了,他杀了我的客人,从五楼直接跳下去,没有任何缓冲,地上都被他压出了一个坑,他还毫发无损,比电视里演的还厉害!
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艳羡,崇拜,爱恋……
她如怀春少女般在胸前交握双手。
但这样的状态只在她身上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
很快,她便迟疑着问你:
“你知道甚尔……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你觉得当着妈妈的面说爸爸死了不太好,于是摇了摇头。
“不是死了吗?”她从你脸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啊……果然是死了啊。”
“我就知道。”
伏黑绫香脸上是尘埃落定的平静表情。
你惊讶地张大了嘴。
妈妈怎么会知道?
要明白,如果不是命运骰子,你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她一个普通人……
“甚尔死了啊。”她重复这句话,似乎眼泪就要流下来,却又咬牙笑了起来,“哼,在他不回我消息后我就知道了。”
“就因为不回消息?”
“甚尔那家伙,虽然经常不回家,但十条消息还是会回我一条的。
可后来,我已经发了一百多条了,电话他也不接……”
你感觉,如果这时候问她和伏黑甚尔的爱情故事,她会说的。
但是,真的有爱情存在于她们之间吗?
她的视线失去了焦距,落在了虚无的某个点上。
“他死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