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延女扮男装对她来说,怎么也谈不上是一件坏事。
顶多就是有点荒谬之感,暂时难以适应罢了。
虽然但是,贺兰乔还是有点不爽啊,这是求合作的态度吗?还有比宁霜延更拽的吗?
“公主,今日多谢你。”
宁霜延突然出声,清清冷冷的嗓音稍微软了下来,沾染上浅浅温度。
贺兰乔看向她,只见她指了指小臂上的纱布,表情温和。
好吧妥协了。贺兰乔想。
“不客气。”
……
宣历二十四年,除夕。
“接着。”
迎面飞来的物什精准无误落进宁霜延怀里,她拿起看了看,竟是一枚泛着光泽的桃符。
见宁霜延盯着桃符看,贺兰乔闷闷解释:“第一年囫囵过了个年,第二年发生太多事了也没好好静下来过个年,这是第三年,好歹有点仪式感……”
“我很喜欢。”
贺兰乔絮絮叨叨的解释就被这句话清风点水般地打断了,贺兰乔低头搓搓手,闷闷回道:“不喜欢也得喜欢。”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视线里出现一个红通通的物什,上面还写着遒劲的“新岁好”三个字。
宁霜延:“压岁钱。”
“我们还是挺默契的吧。”
没等贺兰乔反应,宁霜延将自己还没捂热乎的桃符也放在红包旁,这寻常人家祝贺新年的小物件并排摆着,仿佛彰显着它们各自的主人对彼此最真切的期盼。
“当然。”贺兰乔压了压鼻尖酸意,笑吟吟回答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压岁钱。
她娘并非汉族人,被困深宫多年,早已与外面的世界脱节,根本不知道有此习俗,直到娘亲去世。而皇帝……那更是不可能了。
“那我可要看看宁老板舍得多少身家了。”贺兰乔故意笑得狡黠,打趣道。
“放心,包公主满意。”
听到宁霜延这么笃定的话,贺兰乔倒是有些好奇了,她到底包了多少?
除夕夜要守岁,贺兰乔按耐着自己想要拆红包的心情,但眼神仍时不时往红包那儿瞥。
“想拆就拆吧,别忍着。”宁霜延一语道破,语气凉凉的。
“不行!初七才能拆!”
“你偷偷拆,我不告诉别人。”
贺兰乔震惊,宁霜延怎么也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赖皮话。
“那也不行,初七拆利,我可不想财运都跑掉。”
宁霜延含着笑,静静地看着她:“看不出,公主竟还是个财迷。”
“……怎样啊。”
宁霜延不语。
贺兰乔向她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守财也是一种美德好不好。
空气突然静下来,不远处侍女们的说笑隐隐传来,仿佛其中还穿插了几句钵钵的喵语。红灯笼的光将院子染上喜庆的红,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默契地,同时抬头望天。
不见月亮的踪影,但今晚的夜空却格外明亮。
“此刻,来点酒就更好了。”贺兰乔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感受到宁霜延突然投来的目光,贺兰乔挂上一个“我就知道”的笑,悠悠开口:“浅酌一杯,是情调不伤身。”
大概是对某人突然打破气氛的语重心长感到无语,宁霜延赫然起身,转头就走。
“诶诶,就走了?守岁呢!”
贺兰乔假模假样挽回了一句,结果自己没憋住,闭着眼“赫赫”笑了起来。
直到酒杯递到手边了,贺兰乔满意地睁开眼,一脸赞许:“嗯,不错嘛宁小鱼,都掌握本公主藏酒窝点了。”
“……多谢了。”
贺兰乔又是好一阵笑。
笑够了,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青梅的酸涩气溢满唇齿间,“酸。”
看到人酸得眉眼都皱了起来,宁霜延毫无同理心地笑了起来,笑意从眼睛里满满当当地,就要关不住。
“看来是拿到新酒了。”
贺兰乔:“就是故意的!你变了……还我单纯的小鱼……”
“不单纯的不要吗?”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愣住了。宁霜延下意识闭上了嘴,眼里流露淡淡的不解。
而贺兰乔,短暂的怔愣后是连绵不绝涌上心头的……欣喜。
她向来知道宁霜延边界感很强,哪怕是私底下,她也很少会有什么逾矩的言行。
但在面对自己时偶尔的“失言”,这样的“逾矩”足以让怀揣别样心思的贺兰乔贪恋,为之欣喜若狂。
“我要啊。”贺兰乔拉长语调,玩笑似的接下这句“失言”。
与寻常无异的语气,玩笑的表情,这些都让宁霜延放松下来。她放下刚刚那莫名的纠结与疑惑,那让她不安。
见到人放松下来的眼神眉梢,贺兰乔端起酒杯掩藏上扬的嘴角。
不急,总不能把人先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