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就在停车场，步行过去需要三分二十秒。伞的有效遮蔽半径为六十厘米，足够容纳两个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

这场暴雨来势凶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一样。雨水沿着车窗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的一切都扭曲成了模糊而流动的色块。

车内开着空调，达米安身上没有特别强烈的香味，反倒是你的头发上沾染着廉价又常见的清新肥皂味，肆意飘扬。

他从上车后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脊挺直。从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而你身上那股肥皂的味道，正在不间断地、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侵占着他的个人领地。

达米安当然也闻到了。

在你不安地挪动身体，试图将自己在座位上缩得更小一点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从前方那片车尾灯海洋中收了回来。

他没有转头看你，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那如同探照灯般灼热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你身上。

......

达米安认为，他同桌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唯一突出的是很爱看热闹。达米安确信，自己在学校里发生过的那些闹剧，她肯定一次不落。

她既不参与那些闹剧，也不和他统一战线，如同一个立场坚定的小小看客，免费近距离看他达米安??韦恩的种种笑话。

几天前，学校组织去哥谭自然历史博物馆参观学习，两人一组。在啮齿类动物展厅的一个半小时里，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跟在你身后，从一个展柜走到另一个展柜。

他看着你凑得很近，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去看那些标本的细节介绍；看着你认真地阅读海报上关于城市生态演变的长篇文字；看着你对着一幅又一副骨骼化石发呆，小声问他这是哪个时期，这又是哪个时期。

晚餐时间，他把这件事拿出来当作交流日常的话题时，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愣神看了他一秒，随后露出让他深恶痛绝的一种笑来。

“少爷终于也到这个年纪了。”阿尔弗雷德说道。

他不理解。

比起自己直接说出标准答案，达米安宁可是你在旁边缺乏逻辑地去组织语言，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输出，而他只负责从里面摘取有效信息。

这个分工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彼此都得到了锻炼，你收获了进步，他收获了耐性，为什么父亲和阿尔弗雷德会露出那种让他焦躁的神情？

然后布鲁斯问他，还记不记得初中的同桌名字叫什么。达米安认真思索了片刻。他好像只记得你叫什么，其他人的脸都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