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啊。
所以是家庭主妇的意思?可是看起来也不太像。她身体很不好诶。
而且,不戴戒指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现在已经离婚了,还是和丈夫关系不好?总之婚姻一定是出状况了吧?要不然怎么不戴戒指呢。
我撅撅嘴。“戒指呢?”
“摘掉了。”她把手放下去。
“我的丈夫……”她低下头,不再看我,“他已经去世了。”
“我不想睹物思人。”她平静地说。
“——抱歉。”我说。
4.
那天之后她就在高专住了下来。
我想,她对“我怀疑她会对咒术师一方造成伤害”这一点是有所察觉的,但她并不反感。
平常我让她想做什么都要提前和我说,不要自己单独行动,她乖乖地遵循了。
不过她似乎也不太爱做什么。我起床的时间她差不多起床,早上洗漱完就和我一起去吃早饭。
我指导我的学生,她就自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谁下去休息,她就给递个毛巾和水什么的。哦,不是自己递,她坐得很安稳,是用符咒把这些东西送过去的。
日复一日,大家也不再警惕她了。
对了,胖达因为失去了两个灵魂而不太稳定,有一天被她顺手给修好了。二年级的学生们都很高兴。
那对她来说好像是和修复高专的结界一样简单的事,不过这也相当得不寻常。
能做到修复胖达的话,是不是也能够治疗野蔷薇呢?我看到蹲在胖达身边给它细致地修理的时候,其实是想带她去试试的,可又觉得有些冒险——毕竟野蔷薇的情况严重得多,她才刚和我们认识没两天。
总之,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她回宿舍睡午觉,我回宿舍整理工作,下午再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宿舍。
她每天唯一的“定例活动”是散步,晚上吃完了饭进行,在后山散步数星星,或者自己坐一会儿。
大概需要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并不很长,所以我陪她做了,现在竟然也养成了散步的习惯。
散步的时候,有的时候我们会闲散地聊些什么。聊我的学生,聊高专,聊在涩谷那天的事,话题总是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会有些忍不住想要转移话题。
你是谁呢?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是为了做什么而来的?你是在谁的指导下进行修炼的?你为什么身体这么不好?你被谁伤害过?伤害你的人现在还活着吗?你的婚姻幸福吗?你有孩子吗?你的丈夫生前对你好吗……
大部分问题我都得到了答案,但我都不觉得那是真实的。
但在虚伪中,我似乎又能拼凑出一个真实的她——她曾经应该也在高专上过学(虽然我从没听说过),她的丈夫也是咒术师,她好像生过一个孩子,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在她身边。
哦,还有,她的婚姻很幸福。即使是现在,她也常常思念她的丈夫。
我有些羡慕她的丈夫。
5.
学生们的实力都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飞速地成长着。如果是平常的情况,我想我会相当的高兴,可是现在不同,我倒宁愿他们成长得慢些。
我流露出这种想法的时候百穗正好在我身边。她眨眨眼睛,说她还是觉得人成长得快些才好。要快些,再快些,追上一切危险成长的速度,这样才不会受伤。
这倒没有错误,只不过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些怪异。因为这么多天我从不见她练习咒术,也不担心自己的咒术水平。
她的咒力控制得实在太好了,除了一开始的突然出现让人起疑,后来我的学生们在和她相熟之后就都不再畏惧她了。
特别是星绮罗罗和胖达,他们亲近她就像亲近关系很接近的朋友。
这有些太过危险了。
我和她也相当亲近,但这是因为我能够保护好自己,但这些孩子则不同。
“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帮我给我的学生们做个示范?让他们也了解一下你这种类型的术师。”
最起码要让他们认识到你的强大才可以。
“什么叫我这种类型的术师呢?”她一开始有些讶异,后来笑眯眯地问我。
“就是咒力和术式控制非常精细、结界术也异常强悍,但是体术又相当弱的偏科术师。”
“啊哈。”我听到她轻巧地笑了。“您可真是伤人呢。我从前也是有体术很好的时候的。”她望着我,信誓旦旦。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起码现在是很弱,不过别的方面很强倒是真的。让他们开开眼界?”
“您能给我什么报酬呢?”她说。
“你想要什么?”
她不假思索。“我想要毛线和棒针。我从前常常去买的那家毛线店被毁掉了。”
“……可以。”我答应了她。
6.
我一答应了她会给她毛线和棒针,她就走到练习室的正中央。正在对练的悠仁和真希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那个……五条先生说……想让我给大家做示范。那就以这条线为界。进入这条线,就算是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
“要小心我。”她又补充一句,温和体贴。
“别在这个时间开玩笑。万一你受伤了,不是给家入小姐找事吗?”真希把刀一甩。
“……”百穗朝她笑了一下,一动不动。
于是真希皱着眉头,先瞪了我一眼,又踏过线,打算把她拉到一边。
一瞬间,一道符咒射向真希,因为速度过快,那道符咒像是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真希立刻拿刀挡住,被那道符咒的冲击直接冲到线外。
差一点,她就要被符咒射了个对穿。
这下子所有人都变得寒毛直竖。
“……刚刚是怎么回事?!”忧太皱着眉问我。
“就是那么回事,忧太。”我忍不住笑。“上去试试吧,这是和你类型完全不同的术师哦。”
“可是宿傩不是这种类型的。”他抱着刀不肯上前,被我拉起来。
“那又怎样?难道打不过百穗,你还觉得你能打过宿傩吗?”我把他推进界内。
于是火光四射,咒力翻涌,她静立在中央,同时用符咒对抗所有进入界内的术师,而所有术师也都如她所愿,无法靠近她一步,也很难再像真希那样退到线外。
她并不碾压他们,每一个与术师对抗的符咒都只是比术师本人的实力略强一点点。
这会给术师一种努努力就可以打败对方的错觉,但实际上术师无论如何都无法打败她,这会令他们更加恼火。
“这可太糟糕了啊。”日下部老师说。
“怎么,要不要也进去试试?”
“我才不。”他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