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动作,疼痛刺激,瞳孔反应……
百穗确实已经清醒,只是身体依旧相当虚弱,她没有一丝力气,下不了床,动弹不得,甚至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只是一直望着他们,脸上一直带笑。
五条悟也在笑。他在确认她没事之后就绕着她团团转,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因为守了她许多天而导致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脸上神采奕奕。
家入硝子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因此自己也忍不住笑——是啊,百穗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呢?
百穗一开始总是安静地躺着,时睡时醒,后来逐渐地能说几句话了,再后来她可以下床走两步,然后在五条悟的搀扶下散个步。
两个月后她出院了,高专也修缮好了,家入硝子、百穗和五条悟三个人正好一起回高专住。
百穗好多了,行动起来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可她又没完全好,身体总是出现各种症状,嗜睡、流鼻血、发烧、头痛……因此家入硝子总是被五条悟拉到宿舍里给她治病。
现在反转术式倒是有效了,可家入硝子始终无法做到根治,只能一次次地进出那个宿舍,为百穗缓解一些疼痛,再被百穗拉着手道谢。
「或许这就是一个针对百穗的诅咒。」
看着百穗清澈而美丽的眼睛,家入硝子在心里默默地想。
3.
“说真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五条。”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个人在宿舍楼的走廊里聊天,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取出一根烟点上。
“你指什么?”五条悟反而不明所以地问她。他的白衬衣被百穗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一片,显得有些怪异。
百穗只是在和他一起看漫画,她毫无预兆地咳嗽起来,咳嗽着咳嗽着就吐出许多血,刚刚才勉强在家入硝子的帮助下止住咳嗽,苍白着脸睡下。
“……你知道的。”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因此有一个充分的理由含糊地说。
你肯定知道的。
“可我不知道,硝子。”五条悟歪歪头,困惑地掐起腰,同样理直气壮。
“……你得守寡。”她拧起眉。
“诶?不会的。”他很肯定地说,与此同时脸上带着一个莫名的笑,这让家入硝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上次他这么笑是在百穗昏迷的时候。百穗脱离危险,他也终于有时间去找了湿毛巾把满脸的血擦掉。
“你是怎么做到的?”家入硝子那时候问他。
“嗯……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办法,硝子就全当我作弊了吧。”他一只手握着百穗的手,朝她露出一个笑,没有明说。
那个笑狡黠而得意,和现在如出一辙。
家入硝子听了他不着调的话,沉默着抽自己的烟,五条悟也没急着进去,在那里笑着看她抽烟。抽完了,她把烟随手按在他的无下限上,那微弱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是束缚?”她抬眼问。
“嗯!”他点头。自己的谜题被猜中了,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感到愉悦。
“你还能活多久?”她又问。
“百穗能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他很快乐地说,家入硝子看到他的眉毛因为笑容而扬起来。
“……神经病。”她平静地评价他。
他并不否认:“是啊,所以我和百穗是一对嘛。”
“这件事百穗知道吗?”
“当然知道。”
“她没和你生气?”
“哈哈,”这次他笑出声了,“硝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百穗绝不会责怪我。怎么,硝子你要责怪我吗?”他弯下腰与她平视。
“……随便你怎么样,只要最后别把麻烦扔给我。”
“哼哼,这是当然。”他笑得眯起眼睛。“杰和老师都不知道这件事呢,硝子替我保密?”
她不留情地白他一眼。“你这不还是把麻烦扔给我?”
要是五条悟很快死去,这世界可就完了。
“诶……”他有些委屈地直起腰抬头为自己想办法,很快又再次弯下腰。
“就当是为了百穗?虽然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做的,可他们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去责怪百穗。硝子你也不想百穗被打扰吧?”
为了百穗。
冠冕堂皇却又相当有道理的理由。
“……”家入硝子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硝子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下次也麻烦硝子啦~”五条悟在后面喊。
当然。家入硝子想。
她当然会一千次一万次地拯救百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