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儿。”文仁洮突然将文陌单独叫来。
文陌面上仍然维持着那副父慈子孝的可笑的亲情。恭敬地向他行礼:“父亲有何吩咐请您尽管说。”
文仁洮只是一副慈父模样,将他叫到自己身边坐下。
文陌时刻谨记着疏远他,不会再轻易听信他花言巧语。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其旁边。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膝下无子,女儿找回来前,我将所有希望都倾注在你身上。不管未来如何,这府中始终有你的位置。”
从他的话中,文陌却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换作从前,文陌会毫不犹豫相信。但现在他已经醒悟。
“父亲,您真的将我当做孩子吗?”文陌问出多日来困扰在心间的问题。
文仁洮被这话逗笑:“怎么这样问?我这一生一共只养育过你这一个孩子。倾注心血啊!这王城中不知道的都以为哦是我的亲生孩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点都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将你送到战场上去。等你立了军功,在王上面前露了脸,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这一番话让文陌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文仁洮居然轻而易举地就将这话说出来了。这个位置,是他多年前就想要得到的。为了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如文仁洮所说那样。文韬武略他一点儿不输王城内外的世家公子。他既已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位置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父亲。”文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一直都相信您,您的所有命令我都会完成。”
“很好。”文仁洮对这表态很满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金栀这个人,虽然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和我并不是一条心上。对于一条养不熟的狗,扔了也就扔了。”
难怪要对他说这些。看来文仁洮是决定彻底放弃金栀这一棋子。
“所以......父亲是想要我将她再送回宁浮镇?”文陌好奇父亲会如何处置金栀,这活由他来做也是最合适的。
“送回去?金栀知道我们太多事了。一旦捅出去,我平信候府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文仁洮一向看重家族荣誉,一举一动,但凡会影响到文家的事他都会从根源上直接掐灭。
“她不能再留了......”
“父亲!”文陌想说什么,但一瞬间大脑变得空白。
亲生的女儿说丢弃就丢弃了,一点儿都不在乎血缘亲情。那他呢......是不是也能随意被丢弃。差一点,文陌又要陷入他钩织的陷阱。
“陌儿明白,一定为金栀妹妹安排一个好去处。父亲放心。”
离开后文陌一刻也不敢停留,回到房间。一直到入夜后府中灭了灯都没出来。
悄然无声,文陌偷偷溜出房门。
他与文陌约定好了,今日见面商定救出金栀的事。
“怎么这么晚来?”殷琢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身上还挂着草。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可分明方才过来时他找过这些地方了。
现在也没时间细究这些。
文陌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焦急同他道:“父亲要杀了金栀。”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必须提前了。
“发生什么事了。”殷琢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父亲今天单独叫我过去......”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我本来想去查看金栀的情况。可是父亲早有防备,院子里多了好几个看守。我不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文陌也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赶紧今天晚上来找殷琢商议怎么办。寅时,就是父亲命他的最后时辰。但时候他必须将金栀带出去,然后偷偷处置了。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一条人命。
无论是什么时候,文陌都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文陌即刻有了主意:“趁着处理的时候,你将人带走!”总归是将人扔到乱葬岗的结局。文仁洮不至于亲自去看人是不是真的没了。
“寅时......”距离现在不到两个时辰了。殷琢陷入沉思。
趁着文陌将人带出来的时候将人救走看上去是最好的机会。但事情太顺利了。如果文仁洮完全相信文陌,就不用特意找人看住金栀。他也是在借这个机会,试探其有无二心。
若是他们两个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换人,下一刻就会有潜伏的人冲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说不定,明日乱葬岗就要多三具尸体了。
“不行。”殷琢否定他,说出这顾虑,“太冒险了。容易被一网打尽。带着人更不好逃脱。就算侥幸逃过一劫,你怎么办?你那所谓的父亲会倾尽一切力量,天涯海角追杀我们。”
是啊。
这可怎么办......
文陌顿时蔫了,没有主意。
“要想一个办法。让文仁洮以为阿栀已经被你亲手杀死,同时,换取他对你的信任。”
真是没想到,他们要离开的同时还能想着他今后在侯府的处境。可惜,金栀走了恐怕他想得到侯府主人的位置要再往后几年了。
“就这样。等到时候你们连夜离开。”
“我们不会走的。”
“什么?”文陌本以为他不会告知自己关于他们的去处。
理应是瞒着他的。
总归他关系跟文仁洮亲近,若是让他知道了其的下落,一旦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你居然还敢告诉我剩下的计划?你不怕我向他高密你们的去处。”文陌不敢置信,声音都提升了几分。
“文仁洮害得我们。这笔账还没从她身上讨回来。我不会就这样离开。至于你我相信你不会告密的。”殷琢肯定道,“自从我们做交易的那天起,就是同一条绳上的。就算你将我们的下落告诉他,你以为,你在府中的生活还会好过吗?”
是的,他已经背叛过一次。
若是被文仁洮知道了,他的下场必定会生不如死。
“金栀怎么办?”文陌问。
等把她救出来后,难不成殷琢还要带着她冒险。
这王城之中危机四伏,留在这里根本无法真正的安全。
“我的弟兄们已经到了。等我们把她救出来后,送她走。”殷琢说得决绝,明知道这件事异常凶险,却执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