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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圣仙尊凿磨轩辕台很久很久了,他放弃仙力,仅仅用双手握着铁器,锤打玉石、雕琢纹理。厚重悠远的凿击之音从云深处一声声回荡,宛如海潮刷洗岩石般,清涤混乱的仙界。
仙尊花了多少甲子凿下这座轩辕台?谁也说不清。仙界不再升起明月,昼夜也就无法计数。
“他始终不曾悔过。”原辞站在仙尊身后,寂然道。悔过?悔过什么呢?语气温和到像在谈论一位犯错的故友。没错,是故友,他们的相交远在原辞进入司命宫之前,更远在原辞与赵颂璟牵手之前。
他们已经相识太久太久,久到看起来,他们应该同生同死。
正如当梦中事发生,凡人便知前因后果。原辞站在这里,也就知晓千万年之前,也明了千万年之后。其实仙尊早知颜朔的傲慢终将在天地掀起无尽风波,可他终究不曾痛下杀手。
他们是世界的双生子,仙尊有多光明,颜朔便有多黯淡。有时,仙尊将颜朔的过错归结在自身。所以颜朔被仙尊从仙界驱逐后,仙尊开始修建轩辕台。仙界的太阳高悬不坠,仙尊加诸于己的刑罚万年未止。
“他太偏执。不知即便太阳孕育生灵,生灵也不必朝着太阳生长的道理。”
“杀了他吧。”
“杀?”这个词令仙尊感到陌生,“你从未动过伤害一个性命的念头。是因为颂璟?”
“不止是为颂璟。”
“那么,要我苏醒吗?”仙尊垂下手,满目慈悲,“我曾唤你千万次,你从未应答。”
“我答应颂璟,让太阳在人界升起,我们的将来要在光明里。”
“梦境落幕,你们没有将来。”
“你会保护她吗?”
仙尊笑了笑,“颜则是颂璟,难道我不是你?三界会忘了原辞曾经来过,原辞也会忘了这场梦。三千年里,我不曾去过人界,也就不识她。”
原辞抚着胸口,仿佛颂璟藏在这里,“你既是我,便应当识得。”
“是天启圣殿之中少了颜朔,无涯岁月令你感到孤寂?为何在如此短暂的旅途中,独独迷恋一个女孩儿?”
“你总想要秉持天地之理,让万事万物不偏不倚。但你伴随天地而生,难道不清楚天地并非方正?你该如何解释那一点点偏移是谁的手笔?不要再叩问我,你分明都有答案。”原辞垂目再抬眼,双眸璀璨如金。那是最纯净的金芒,是三界的原点。
无数自然灵力向着元圣仙尊奔腾而来,仿佛大江大河涌向海洋。
“诸般孽火皆因我而起,我亦是罪业。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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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圣殿内,元圣仙尊的寝宫中百花摇曳。群芳好似将无数个春日都搬入此地,它们翘首以盼,等待仙尊归来。长龄立在床榻之下,向元圣仙尊的仙身注入浩荡仙力,助他收回散落四方的灵力。
她本该在轩辕台为登仙者铸起仙身,但她给元圣仙尊铸的身体,哪有他自己的好用?她说在轩辕台上等原辞,实则转头便回到了圣殿。
仙者们以为她会一直和原辞在一起,保护他。但是有那只鬼在就好了,长龄觉得这只鬼可比仙靠谱多了,居然没仙想到长龄在暗渡成仓。
“鬼王会猜到的。”晏岫焦虑不安。
是扫把星仙君与她私交太好的缘故吗?晏岫话音刚落,她覆盖在圣殿的金钟罩便被浩荡力量冲碎了。那是晏岫用她全部的仙灵建立起的保护,她跪倒在地,吐出一大捧鲜血。“鬼王到这里来,表明原辞登上了轩辕台。仙尊即将苏醒。”
“别笑太早。”长龄这次说话飞快,几乎与此同时,已经威严矗立万载的天启圣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