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零零六年。”

他好像有点儿在生理上排斥去看着挚友之子的眼睛，非人感的眼神让手臂有了更加疲惫的沉坠感。于是他转头去问正在不远处的硝子。

“正常的孩子应该在几岁才学会说话啊硝子？”

不管是生理常识还是思维都比这两个同期更正常一点的家入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个圈，“大概一岁吧，不过会说的也只是mama，papa这种简单的词汇。”

“但这明显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吧，还在襁褓里呢，而且明明不是咒物却很想让人把她除掉。”五条悟指着她大声嚷嚷道。

被众人忘记她还可能听懂的月空继续开口说话了：“作为父亲怎么可以这么嫌弃自己的女儿！《家庭○师》没看过吗，在这个世界里婴儿会说话哪里不正常啦！小心里○恩大人揍扁你啊！”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她嗓子有点干痒。

“《家庭○师》？里○恩？”

这个时候不会还没开播吧，他们难到连这时期大热漫画都没看过吗。

夏油杰像一个尽职尽责，丝毫不嫌弃自己孩子这个年纪开口流利说话有点猎奇的慈母，把月空稳稳的抱在怀里。

“是不是和术式有关系……悟难道看不清她的术式吗？”

“我可是六眼，当然能看清！但是看起来太复杂了说不清楚，这可比你的刘海奇怪多了。”

“不知道可以上五条家里的藏书馆，还有那个加茂家的密室，禅院家的禁术库找一找。”

她变成婴儿之后脾气暴躁了很多，是因为小孩子更容易情绪化，还是因为穿过来前被他暴揍了一顿又丢在了高专呢

“那个，拜托，你们能不能给我找点衣服穿，我不想被一直裹在被里。”

五条悟蹙着眉头，墨镜滑落露出一半的冰蓝眼睛，带着刺人的试探。

“你……能控制四肢吗？”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

“瞧不起谁呢！”

——

看起来有点气鼓鼓的月空穿着刚买来的粉色蓬蓬裙，因为没有鞋子而踩在教师讲台上。

“总而言之，我是这孩子未来在2018年的意识，因为术式又穿了2006年的自己身上，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油杰沉默着，大概是在思考话里信息的可信性，家入硝子却明显对她外表，即生理结构更感兴趣。

几个月大的婴儿稀疏的头顶只有一堆软塌塌的小白毛，瞪着金色的眼睛样子很滑稽。

五条悟倒是直到现在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打量几下后又口出恶评，“还是好恶心。”

“我，我，才不恶心呢……”委屈的心情一下子就攥住了她的心脏。

讨厌五条悟！

明明应该是18+13的人了，居然还会被这样孩子化的情绪所左右。

“那小空要不要让姨姨抱一下啊？”见她眼睛里很快就填满泪水，家入硝子便有点心疼的展开胳膊将孩子揽过来，“这家伙说话没轻没重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啦……”

月空落着泪，把头埋进家入的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人渣啊。”她看了一眼同期感慨道，拍了拍孩子的背部，安抚正因哭泣而颤抖的月空。

“悟，你应该道个歉。”

“杰！怎么连你也……凭什么我要道歉。”

五条悟现在才十六岁，自己也是个孩子就被迫有了女儿。她还是五条悟最讨厌的家伙们用实验制造出来的混沌产物，该道歉的是不是脾气有点任性的她啊……

月空努力控制自己，还是无法停止婴儿身体的颤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还在别扭的五条悟。

“哎呀，对不起好了吧，不要哭了……”他伸手把月空抱过来，看着哭红的小脸，表情扭曲，“哭的太丑了。”

果然还是讨厌他。

“活该你以后没有了朋友还被关在猫箱里……”

“什么？”

她说出来了？

月空紧张地吞咽了几下，“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块青色的玉石，有奇怪的咒力回路，还有几道裂纹……我身上的束缚还在吗？”

——

——

一个人走在前往薨星宫的石阶上，一阶一阶的攀升，就算是被称为“最强”的五条悟偶尔也会在逢魔时刻的氛围下感到孤独，感到压抑和窒息。

落日在地平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快了……

他很快就能见到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