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啊小九?”
魏千帆把手往自己身上的破布衣服擦了擦,从衣服里掏出那只熟悉的酒囊,揪开上边盖子仰头便是一大口,他擦擦下巴,咂了咂嘴道:“哈!还是这个味道舒服!”
陆游舟见池姑娘至少并没有附和着赶走自己,于是收了凶厉架势,悄悄摸摸的从后面又向池漓渊走着走着又靠近了约莫两步距离,随即就着这个距离继续安安静静的假装无事发生往前走。
池漓渊的话完全被无视掉了,不禁心生几分气愤,道:“师叔,我在问你话,你别...”
魏千帆又灌了一口,很快带上了几分醇厚醉意,脚步都变得有些轻飘飘起来,打断道:“那我一定就要回答吗?”
问他话的人一愣。
随即他又正儿八经一通乱说起来,语重心长:“小九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人的事你不要管,管的再多也和你没关系,你这不纯自找麻烦嘛!行了过去的呢就让他过去吧,至少现在你我不还走在一块嘛。你就说是不是?”
池漓渊:“......”
显然,这酒蒙子又开始朝她打岔子了,一问到这种事就顾左右而言他,这反倒更加证实了她心中所想:还真是因为师父的缘故。
“算了。”,她转而问:“还有多远到缘洞?”
“哦!就在前面了,看见那堆草没?”,魏千帆这话倒是接的快,火速指了指前面一处葱绿的荆棘密布处。“到了洞口那边,只要进去到存放古器的那个洞穴里就能彻底脱离幻境了。”
池漓渊顺着他所指的方位看去。
只见在这秋风萧瑟下不觉间竟逐步走向了常青树林的所在范围,抛开寒风不看,眼前竟一时分不清这是否是深秋季节,她望了望那被葱绿覆盖的荆棘位置。
仔细一看那些全是因为枝干过于沉重,又加上大风不断侵袭一下压了下来,树上垂挂下来错综复杂的草叶,像是披头散发的鬼怪,其后隐隐绰绰好像还真有个黑乎乎两人高的洞口。
不一会儿三人便走到了这处荒无人烟的野草丛生之处,满目尽是许久未曾有人踏足的痕迹。
走近一瞧才发觉在那些葱绿底下竟都是些枯黄棕黑的腐烂叶子埋着做底,甚至还有好些蜘蛛网结在那些枯枝烂叶的夹缝之中,上面捕获了不少各色虫子,有的已经风化晒干成僵尸了。
“您不是说来过挺多次?怎么是这样?”,池漓渊疑惑问。
魏千帆不知从哪摸了根棍子来把那些挡在入口处的杂碎东西捣开到两边去,一边嘴里说着:“以前,都说是以前啦!最近这十来年都没怎么进去过咯。”
池漓渊手中暗暗攒聚灵流,微冒蓝光,道:“师叔,你让让。”
魏千帆闻言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拦住,急道:“哎!小九你别冲动啊,这山的洞穴可经不起这样造啊,本来就不清楚它的耐抗力,稍一不慎没把控好山体坍塌到时候找起来更麻烦了!”
池漓渊收了术法。
她问:“那师叔你总该知道具体在哪一处吧?”
魏千帆松了口气,道:“嗯,这是自然,我说过会带你去便一定...”
此人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不说话了,转身继续埋头苦干,用力倒腾面前的那些阻挡物,很快便清出了一小片可供通行的地方。他直到干完活丢了棍子才道:“小九,和我来吧。”
不由分说,三人前后进去了。
池漓渊自始至终在这一路上都没再和后边那只大妖说过任何一句话,后者显然也知道自己好像是犯了什么错于是老实巴交没有说话乖巧懂事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一来变得真听话了反而却使得她的内心更加烦躁,一烦起来就更加不想见到这狐狸精。
虽说最后还是准他跟上。
只是仔细想来这每个境好像都或多或少针对她似的,总是频繁出现这种又暗又潮湿的迷宫似的地方。
雾明村也好,南初林也好,或是之前还没入境之前望君山发生的那件事也好,这些全都就好像精准知道她在这方面有缺陷似的。
眼前这个更甚,狭窄的和望君山上老舟给她标记的那个小甬道简直有的一比,一个人尚且都难以顺利快步前行,走的歪歪扭扭,还得时不时的注意脑袋顶上冷不丁冒出来的什么长得不规整的尖刺石块戳你一下,或是来个什么“鼻涕”虫之类的恶心一下。
虽说这洞穴足足也有两人高,只可惜天花板并不平整,尤其对高个子极其不友好。
陆游舟在后边走的战战兢兢汗流浃背忍着不发出声音,一边忙着跟上,一边还得护着自己怎么也收不回去的九条尾巴别碰到那些脏东西。
好在头上那对白色狐耳早已经因为郁闷的心情聋拉下去紧紧贴在脑袋两边半天了,倒是不用多费什么精力去管。
魏千帆却在前面走的十分熟练,好像摸黑都能走到准确地方,不多时后提醒道:“小九,这地方十分耗费体力,你累了就和我说,我们可以原地休息休息。”
池漓渊指尖泛着灵光充做照明物,回绝道:“不必。”
虽说那种幽闭恐惧的感觉慢慢的又泛上心头了,空间实在太过狭隘还有种愈发强烈没来由的熟悉感,就像是之前每次明明没去过的那些地方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要...我好难受...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稚嫩小女孩的声音仿佛再次在颅内回荡久久不绝,扰的她手脚不听使唤,像是一只插满尖刺的手缓缓攥住了她的心脏脾肺,连带着将那些刺一同徐徐挠抓贯穿,慢条斯理的正在折磨她,汹涌来袭的疲惫无力感叫嚣着让她停下。
但至少绝对不能是现在!
她强作镇定一路跟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意,然而胸口实在闷得喘不过气呼吸不畅,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