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捏着蛇头，观察了一下，心想小孩子做事还多少有点分寸，是无毒的宠物蛇。冷灰色调，身上有深色的斑点，长得还挺可爱的。

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扔进垃圾桶吗？毕竟是条小生命。教室在一楼，想了想，他起身走到外面，将蛇放进了花坛里。

等再回座位的时候，老师已经来了。第一节课是哲学。任课老师姓卡特，是位有爵位的小贵族，在做引入的时候，用了那个非常著名的思想实验：电车难题。电车行驶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另一条轨道上绑着一个人。你可以选择是否扳动拉杆，让电车转道。

卡特接连挑了几个学生，答案都是不扳。同学们都抬头注视他，低着头的明河就显得格外明显。于是卡特点了他站起来；“这位同学，你来回答。”

明河好像在走神，问：“什么？”

他抬头时，卡特被他的长相震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才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如果是你，你会扳动拉杆吗？”

明河说：“我会。”

卡特没有让他坐下，而是接着问：“你站在天桥上，旁边有一个胖子。如果你把胖子推下桥，他的身体能让电车停住，从而拯救下面被绑的五个人，但他自己必死无疑。你会推吗？”

这是电车难题的变体，天桥问题。明河听完他的讲述，没有停顿地回答：“我会。”

卡特脸上泛起笑容：“好的。那么，这一次，假设你是外科医生。有五个病人各需要不同的器官移植才能活命。此时一个健康的人来做体检，你如果摘取他的器官，就能救活五人。你会选择摘取那个健康人的器官吗？”

前两道题明河都回答得非常果断，几乎刚听完问题就给出了答案，这一次他却犹豫了一会儿。卡特盯着他的面孔，看见这张雪白的、天真而美丽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有些忧伤的表情。明河纤长的眼睫翕动着，接着，他微不可察地、自嘲般笑了一下：“我会。”

“噢……噢。”卡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咳嗽了两下，开玩笑地说：“同学们听到了吗？以后这位同学当医生，大家千万不要去他工作的医院看病。”

同学们捧场地发出哄笑，卡特又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说实话，我教书这么多年，第三个问题里很少会有人给出这种答案。”

明河说：“三个问题本质上不都是一样吗？无论施加怎样的前提条件，其实都是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拯救五个人的生命。”他讲话时有些出神，没有看卡特的脸，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讲台投屏的方向，虚虚地没有焦点，“区别无非在于，扳动一根拉杆，推下一个人，剖开一个人的身体，会给人带来不同的心理压力。”

他的眼睫垂下，像一只疲倦的鸟儿歇落在枝头：“我可以不干涉，看着五个人在我面前死去。但手术刀已经握在了我的手里，如果我必须做出选择，那么这就是我的选择。”

卡特说：“回答的很好。我会给你加平时分。还有同学有其他意见吗？”

很快有同学站起来，反驳刚刚明河的话说：“诡辩！你的选择，就是去做一个杀人凶手，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去牺牲无辜的人，让每个人都将生活在恐惧中。今天我可能是被救下的人，明天也有可能是被牺牲的人……摧毁人与人信任的基础，摧毁社会最基本的制度理念……”

卡特接着他们的观点讲述起几个伦理学流派。但那些话语完全进不去明河的耳朵。早上，窗外阳光格外明亮，课堂里是乌压压的同学，光线像薄纱一样披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河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好像看见那天火烧一样的夕阳铺满了整片天空。

他闭了闭眼睛，将烦乱的思绪驱逐掉，复又睁开眼睛，认真地听课，记笔记。

-

【特优生什么反应？】

匿名用户09：如题，听说有人往他桌子里放了条蛇，吓哭没

一楼：楼主消息太不灵通了。人家徒手就抓走放生了。

二楼：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不怕蛇了。

三楼：神他妈放生

四楼：妈的他放生到哪里了，他不怕蛇我怕蛇啊！！！！

五楼：不放生咋办，你还指望他揣怀里？

六楼：我要死了，我也怕蛇，打电话让保卫处去抓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那个放蛇的人你满意了吧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七楼：他胆子挺大的目睹他抓蛇的全过程 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八楼：不胆大就不会当众拒绝那位了。太吓人了，我当时在现场，真的好怕那位当场翻脸，然后我们这些看到的人全都跟着倒大霉

九楼：我还是倾向于他在欲拒还迎……不过艺高人胆大所以显得比较莽撞。低年级的跟我说了，今天卡特上课又搞了他那个伦理小测试，他答案跟那位当时上课时回答的一模一样。我感觉应该是提前打听过了，故意想引起那位的兴趣。

十楼：那位知道吗？什么反应

十一楼：吃下午茶的时候看到他们了。j告诉了那位，那位就笑着说，哦？有这回事？然后他们就换了话题。我觉得那位语气有点怪怪的，很难形容

十二楼：特优生胆真的大，这地方早晚给他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