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睁开眼睛。

眼前陌生的景象让他沉默了一会儿。

记忆中，自己是一个不入流的私家侦探，平时做一些抓小三和找猫的活，生意很差，马上要付不起房租。一对夫妇找到他，讲述了自己的情况后，慷慨地支付了定金，金额足以让他应付难缠的房东。所以他接下了这份委托。

他先坐火车，又换成坐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吐了个七荤八素，终于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伊布港小镇人口不多，占地也不大，有山也有港口，小镇最主要的产业是渔业，渔民将捕到的新鲜海产卖出去，再从海船上买回来新鲜的蔬菜水果。

他下了船，顺着揽客的招呼，去了一家小旅馆落脚。小镇很少有外人到来，这家旅馆主要接待的是寻欢作乐的水手，因此晚上睡觉时还有人往门缝里塞特殊服务的卡片。

这是他的记忆，一切都顺理成章，非常合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在听其他人的故事。回忆中的景象也不甚清晰，好像隔着一层膜似的。

他从床上起身，先查看自己的行李。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里没有武器，只有那个防暴手电还能勉强一用，接着检查自己的房间。他从卡片上记下了特殊服务的电话，应召女郎接触三教九流的人比较多，容易打探消息。他还在马桶的水箱里找到了不知是不是上一任房客忘记的药片，藏得不算严实，应该不是什么价值很高的违禁药品。

搜查结束后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镜中的面孔终于让他有熟悉的感觉。他活动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具身体是健康的。他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他检查完正面，转身检查自己的背后。殷红如血的蛇形纹身跃入眼帘，他凝视片刻，目光细细描摹那条蛇的纹路。

为什么自己会在背上纹一条蛇？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弹幕正在狂舔：“天呐……好瑟。”

“我要晕了。太美了，我喘不上来气。”

“大头小头疯狂争夺控制权中。”

“明贵人人品差劲但实在美丽”

这个房间检查完毕，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他穿上衣服，将东西有条不紊地收进包里，准备出门打探消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和黑色长裤，踏着黑色短靴，长发高高束起来。还有一双皮质黑手套，明河戴上后虚空握了握，不是防割的，他对这个材质不太满意。

“小水晶加鸡腿，美术设计加鸡腿，全制作组加鸡腿。”

“全世界最适合黑风衣的男人我已经说倦了。”

“老公。哥哥。男神。主人。看了你的图片我尿尿的地方硬硬的。”

“天呐弹幕的人都好没有底线啊，幸好我也没有。”

“不是说私生活混乱吗，求参与私生活方法。”

“给我草草看看实力。”

明河出去后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观察着这个小镇的风土人情。在旅馆附近有一个杂货铺，他进去以后打量一眼，拿了货架上的一些酒精和止血绷带等常用药品。结账的时候他问：“老板，有枪卖吗。”

老板笑了：“不好意思，没有。你是外乡人吧？”

明河一点头，微笑着说：“我来探望朋友。”说着又不动声色地套话：“您怎么看出来我是外乡人的？”

老板说：“一看就知道啦。您皮肤这么白，不像我们这里的渔民，风水日晒的。而且我们这里只有猎户才用枪。”

明河问：“那万一有海盗过来骚扰怎么办？”

老板挠了挠头，说：“您说笑了。我们这里这么穷，海盗抢也抢不到东西，都懒得来。”

明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接着向老板打听，“这里有没有喝酒的地方？”

老板转身取出一份地图，把位置指给他看，说这里，“水手们通常在这里歇脚。”看明河对着这份地图研究，直接塞到明河手里，说：“送你了。”

明河礼貌地说：“谢谢。”

同老板告别之后他按着地图，寻找着酒馆。

他走进酒馆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下。

壁炉里的火光温暖地跳跃着，酒馆里几张长桌上本来猜拳的猜拳，干杯的干杯，此刻都向门口望去。被众多眼神注视着，明河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若无其事地走到吧台，指关节在台面叩了叩：“来杯金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