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明河与他的老板竟然是这种关系。

虐待、侮辱、性剥削。

胸口的穿孔，手臂上的烟疤，窒息的快乐，沉默的泪水。

陈百川熄灭手机屏幕，在窗边站着。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的早晨，从窗外往下面看去，能看见很多起床上班的行人，自行车的铃铃声同车水马龙交织在一起，早餐摊前排起长队。热闹的烟火气，生机勃勃的人间。

一墙之隔，有人正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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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醒来的时候，陈百川已经走了。他在茶几上留了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附上三个字：联系我。

一觉睡到了深夜，客厅的窗帘没有拉，都市的光污染让天空显出一种暗暗的红色。明河站在黑暗里，拿着那张便利贴，借着外面路灯透进来隐隐约约的光，看上面的字迹。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张便利贴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工人的事情没有进一步升级，像过往千百次一样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他叫了个外卖，洗漱了一下，继续处理自己白天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脑袋昏昏沉沉，隐隐作痛。他已经不是通宵一夜还能精神抖擞的二十来岁了，生物钟打乱对身体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明河把抽屉拉开，就着冷水吃了片止痛药。

手机振动，顾云声发来消息，关心他有没有吃完饭。明河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顾云声大概也习惯了，被放置了半天，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这次还算有点良心，说：“明秘书，辛苦你昨天连夜跑前跑后，给你多放两天带薪假，你在家好好休息。”

明河声音淡淡，说：“谢谢顾董。”

顾云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忽然开口说：“何家的老头子前两天约我聊联姻的事。何小姐二十多岁，才从海外留学回来。”

明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礼貌性地说：“要我为您调查下何家的资料吗？”

顾云声停顿了一下，说：“不用。”

明河想挂电话，顾云声又说：“你眼光很好，我把何小姐的资料发给你，你替我参谋参谋吧。”

明河心想这人发什么神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答应下来之后终于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外卖也送到了。他没什么食欲，只点了些清粥小菜。吃饭过程中有些无聊，把被禁言的系统放出来跟他聊天。

系统围观许久，实在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顾云声干嘛突然对你提联姻的事情。”

明河用汤匙舀起白粥，放嘴边吹了吹，漫不经心地说：“他想让我有危机感。”

系统不理解这个脑回路，惊诧地问：“啊？”

明河说：“他看出我对他态度很厌烦了，就想找人刺激刺激我。顾氏有了'当家主母'后，我手上的权力或多或少会被分走。加上我毕竟和他有着这层关系，如果何小姐针对我，我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粥差不多放凉到正合适入口的温度，明河抿了一口，接着说：“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渴望往上爬，对他忠心耿耿到恨不得为他去死的助理，心里应该会很难受吧。”、

系统说：“顾云声这人真是不厚道。原主毕业时好好一个人，这些年在他手下折腾得不人不鬼。”

明河慢吞吞地喝着粥。他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把碗放下来，目光瞄到自己的手臂。他睡袍的袖口蹭上去一些，露出烫着烟疤的皮肤。他盯着圆圆的疤痕，若有所思地对系统说：“如果我真的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拜高踩低，爱慕虚荣，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利益与顾云声站在同一阵营，那原著里我对他那么忠诚是不正常的。这种程度的自伤行为，估计我这些年真的过得很痛苦。我为什么不离开他？”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思绪沉到原主的记忆里。他想象自己就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院长大的小孩，想象自己是如何和顾云声在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年。他听到自己内心有一个很微小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疲惫，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单纯地叙述：

我从小吃的每一样东西，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有人不断告诉我，我要感念顾氏的恩情。我从小被体罚，被其他孤儿院的孩子欺凌。我过了二十年这样的生活，他出现在我面前，把我拯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