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难掩饰的就是天赋。凌星野在学校里如鱼得水，教过他的老师都为能够有这样的一个学生而骄傲。明河时常在同事闲谈间听到凌星野的名字。他们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实习演练的时候，凌星野夺得头筹，他有天生的领导才能，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拥护者，军部已经跟学校沟通了好几次，要把这样一位英才预定下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按照剧情里那样发展着。明河冷眼看着，最终等到了出手的时机。

夜晚的训练室空无一人，只有机甲启动时关节碰撞发出的声响。凌星野私下里偷偷加练不是一天两天，管训练室的工作人员都把钥匙给了他。

明河走到训练室里面，高大的机甲双眼被凌星野恐怖的精神力所点亮，映照得这片地方亮若白昼。明河身量高挑，但与庞大的机甲相比，显得有些渺小。他孤高又渺小的身影一出现在机甲的视野里，机甲的动作就顿住了。旋即它半跪下来，舱门打开，凌星野从里面跳了下来。

“明教官，您怎么来了。”

机甲双眼璀璨的光芒熄灭了，场地里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小灯。明河灰蓝色的双眼就隐没在若隐若现的灯光里，连同脸上的神色一起，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明河看着凌星野，没有说话，慢慢地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明河的等级不算高，只有B级，但他的精神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冰川一样冰冷锋利。那锐利的力量同凌星野相遇时，却慢慢缓和下来，变成冰川下潺潺的雪水。凌星野浸在他冰冷的精神力里，竟然有种难以呼吸之感。

“凌星野。”明河看着他，淡淡地问，“军部的调令下来了，你被特招了，你有什么打算？”

凌星野一怔，看着明河的神情，犹豫了片刻，说：“我……应该会去吧。”

明河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五官。相似的部分，不同的部分，年轻的部分，鲜活的部分，未来的人生无限辽阔而又像是悬在蛛丝上的部分。

明河说：“我知道了。”

明河走了。凌星野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明河走后凌星野留在空旷的训练场，黑暗的场地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他几乎以为刚刚同明河的对话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周一的早上，又是训练课。凌星野被特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他一到教室大家就激动地围上来，说：“凌哥，好厉害！”

一双双钦佩的，崇拜的，或者是嫉妒的眼睛围绕着他。但凌星野此刻心中忽然浮现起昨夜明河凝视他的灰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自他第一次见到明河，明河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开始，他就从来不懂明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凌星野抿了下嘴唇，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很谦逊的语气，说：“运气而已，运气，运气。”

他换了训练服，准备走上机甲。一个同班同学大大咧咧地勾上了他的肩膀，说：“凌哥，我看你平时都在用这台机甲训练。是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你训练成绩那么好吗，给我也体验一下呗。”

凌星野没有多想，爽快答应了，说：“行啊。”

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同学登上机甲，机甲的双目散发出雪白的光。凌星野嘴角的笑容还没挂着多久，就凝固在脸上。在同学们的惊呼中，那驾机甲移动了两步，然后径直摔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