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纷扬扬，他仰头凝视着那尊雕像，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听到同学的喧闹声，他侧过脸，投来视线。凌星野和他对视一眼，心跳竟然停了一拍。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想，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明河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尊雕像。帝国的象征是金盏花，帝国通用星币的背面就印着这种华美的花朵。而这尊雕像也用昂贵的纯金制成，花瓣镀了珐琅彩，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奢华的色泽。他在心里问系统：“这个德拉斯特战役，是不是就是剧情里反派伤残退役那次战争？”

“是的。您的记性很好。”

“牺牲纪念碑，不雕战士的面容，不雕哭泣的母亲，不雕牺牲者的姓名……”明河在心底说，“我觉得很不舒服。这种奢华对我来说，太轻浮了，像是在用血肉为帝国的荣光加冕。”

“您的感觉是对的。”系统回复说，“皇室好大喜功，民间在宣传下也有强烈的战争狂热，为此不惜将一批批的年轻人送上星际战争的绞肉机。事实上，这也是后期男主造反的原因之一。他想与自由联邦握手言和，结束上百年的战役，为帝国带来和平，而皇室认为有损帝国尊严……男主出来了。”

明河闻言转头向男主望去，在触及男主面容的时候，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凝滞。但他掩饰得很好，没有显露半分端倪，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收了回来，无人知道此时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其他角色的脸部建模也采用了我的记忆数据吗？男主长得很像和我认识的一个人。”

“我的权限仅限于您这具身体的脸，没有权限对主要角色进行修改。您感觉男主与您认识的人面容相似，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位面意识配合我们，为了您能够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而提取了一部分您的记忆，修改了角色数据。”

“原来如此。”明河闭上眼睛，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别看啦。”身边的同学用手肘捅捅凌星野的腰，悄声说，“那是今年教一年级战术指挥素养的教官，特别恐怖。被他教过的同学都说恐怕是因为他身体有点残疾，所以心理变态了。”

“可是，可是。”凌星野说，“他也长得也太……”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去，同学就了然地说：“别被他的长相骗了。你去学校论坛搜一搜就知道了。他看上去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其实嘴特别毒，好多学长都被他骂得想退学想跳楼。”

“可是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凌星野在心里默默补充。

但很快他就见识到了皮糙肉厚的军校生都害怕的嘴毒的含金量。下午正式上课，第一节正好就是战术指挥素养。教室里本来有点乱糟糟的，新生激动地讨论着关于学校的一切。随着教官的踏入，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他走路不急不慢，腰背笔直，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有点轻微的跛脚。科技发展，衣物都采用高保温材料，冬季也不必穿得臃肿。而室内温控系统的温度十分稳定，因此进来的人只穿了衬衣长裤。雪白干净的军装衬衣，配上那张冷淡俊秀的面孔，简直可以直接拉出去拍招兵宣传海报。

“我姓明。你们可以叫我明教官。”他站在讲台前，扫了一眼面前的学员。“踏进这里的一瞬间，你们就已经是预备军人。而军人的天职就是遵守纪律，服从命令。”

凌星野盯着明河讲话时开合的、唇色浅淡的嘴唇，心神放空，只有一个念头在心中萦绕：他声音也好好听啊，冷冷的……

明河的脸上没有表情，“按时出勤是遵守纪律最基本的要求。不要试图逃课，更不要试图逃课后黑进打卡机后台伪造考勤成绩。之前有一届一个信息安全专业的学生被我抓住，临近毕业了还要延毕重修。”

反派身为教官的口碑很差，以刻薄变态出名。而那个信息安全专业的学生，后期在军队里还和男主成为了好兄弟。按照系统的说法，只要不违背恶毒的人设，明河可以结合剧情内容，自由发挥没有在剧情中出现的台词。

“我已经记住了你们每个人的脸和学号，无假条缺勤的人，可以考验下我的记忆力。”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倒数第二排从左数第三位的4708同学，你在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吗，平时分扣五分。”

“这门课不补考，挂科直接重修。战术指挥素养是公共课，无论是什么专业的学生，都要重视。尤其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机甲作战系，不要觉得这门课和你们没多大关系。优秀的战斗素养，可以避免在实战中坑害你的战友，以及避免被没脑子的长官派去送死，成为光荣牺牲的炮灰。”

话说到这里，明河环视一圈，满意地看着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学员们。

“我刚刚把一份试卷发了下去，现在，打开你们的终端，开始随堂测验，让我看看你们的基础水平。”

就这样，在学员的哀嚎中，战术指挥素养课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