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位女孩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是自杀……据说自杀的时候吃了三倍至死量的安眠药，人走的时候身上穿着一套深蓝和白色相间的校服，手里握着一只黄色的毛绒小鸭子。抱歉，女士，这栋房子的原房主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么多……”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初思忖片刻抬起头与中介女孩对视，“我要买下这栋房子。”

“您确定？”那位女孩先是表现出极度震惊，随后又露出即将喜极而泣表情。

“我确定。”阿初点点头再一次向女孩表示确认。

“我开单了，天呐，我的工作保住了，等回头签下合同，我请您一起吃饭庆祝。”那位女孩激动地抹了抹溢出眼角的泪水。

“谢谢你，但是不必了，我不想庆祝。”阿初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面前的女孩，女孩擦眼泪，阿初默默打量她，二十几岁正是秋水口中青黄不接的年龄。

阿初还记得自己在二十八岁那年什么都做不好，秋水安慰她，“二十八岁正是生命里最青黄不接的时候，高更二十五岁才开始学画，村上写第一篇小说的时候年龄已经二十九岁，人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找不到理想方向很正常……”

那时阿初觉得秋水总是讲一切不切实际的漂亮话来安抚她的情绪，她一边接受秋水的各种安抚，一边嫌弃秋水太过理想化。

母亲魏招娣曾对阿初说过，“你生来就注定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你这辈子别妄想自己能够做成什么事，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及所有祖辈都是茶农菜农、小商小贩，你要永远记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今生今世注定就是一只阴沟里永远无法翻身的老鼠，永远也不要妄想成龙成凤。”

母亲魏招娣还对阿初说过“你别自命清高，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这世间所有来自旁人口中的夸奖都是目的不纯的捧杀……你得到肯定并不意味你真正优秀，那帮人都是为了占你便宜对你撒谎。”

阿初自那以后便觉得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废物，她从来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任何事，每当秋水夸奖她在广播和填词方面有才华，阿初便认为是秋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没有才华，她一点也不优秀。

阿初作词的那首歌爆火之后成千上万的夸赞声铺天而至，那些人夸她写的词有灵气，夸她的创作浑然天成，阿初至今仍旧觉得那些夸赞不属于自己，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魏招娣口中阴沟里永远无法翻身的老鼠。

阿初有一天在睡前翻看到一条八年之前的留言，那是阿初这首歌的第一条留言，她已经记不清那是自己的多少次失败过后的尝试。

“我就说你很有才华吧，小骗子。我真的没有在骗你。”

阿初点进那个头像是一只黄色小鸭子的账号，她发现账号的主人给自己每一首作品都留下了评论，账号主人首页最后一条签名内容是：

“阿初，我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