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应该只是一味地安慰你而不去帮你解决实际问题,我明天上午就去银行兑换家里剩下的几张存单,你到时留意一下到账短信通知。”秋水想到江范对她人生的概括总结不免心中一惊,她立马拨通阿初电话商议具体解决方案。
“你那点存款……杯水车薪,没用的……我们这几年都在吃老本,你倾家荡产最多也不过能帮我还个零头,那座大山还不是一样压在我妈妈胸口?”阿初听到秋水的解决方案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那一刻她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秋水很没用,自己也很没用,两个贫穷的废物凑到一起研究如何解决三百六十万贷款着实荒唐。
“阿初,我对你有话要讲。”秋水沉默半晌突然提及。
“你讲吧,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讲出个什么花样。”阿初在话筒另一头重重叹息。
“阿初,你在过去四年里曾经千百次地对我诉说过你童年的遭遇,你的妈妈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她的孩子,你在她眼里是未来别人家的儿媳,她在你继父面前会下意识地将你视为雌竞对象。
你妈妈把你从小养到大只花了很少很少的钱,你继父罗五俊是她头顶的天,你妹妹罗铁男是她的心肝宝贝,你在那个家里什么都不是……你没有自己的床,从小到大睡的是两口铁箱,你没穿过新衣服,从小到大身上都是妈妈和奶奶淘汰下来的粗布裤子,碎花背心,粗线马甲。
你五六岁就开始在家帮妈妈哄孩子换尿布喂奶,你六七岁就踩着小板凳一个人在厨房烧火做饭,你七八岁就开始给别人家采茶叶、摘果子、采中药、做手工赚钱,你八九岁就帮家里上山砍柴、挖竹笋、垒田埂,你小学三年级因为想要一本新字典被继父挥着柴火棍满院子追打,你母亲当时人就在屋里却没有出来及时阻止。
你在国外务工七年赚的每一分钱都被你母亲和继父私吞,她们每天守着五层楼的旅馆过得逍遥快活,你却在青城广播电视台熬大夜上班,受苦受累每个月只赚三千……阿初,你知道今天我口中所述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妈妈,你的家人,他们根本不爱你,你的亲人之所以现在对你表现出极度依赖,那是因为你妈妈现在无人可以依靠,她只能假装喜欢你,假装肯定你……她在昧着良心哄骗你为她背负起那座价值三百六十万的大山,爷爷奶奶在处心积虑地哄骗你为他们侍奉晚年,养老送终。
阿初,那个家中一切温暖的假象都充满了欺骗,它从前是沼泽,现在依旧是,如果你此时头脑还算清醒,我希望你马上回来。你花费二十几年才逃离那个深渊,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能重回囚笼。
阿初,那不是你的家,那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