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去看手的主人,蒋明浠举了个杯意思意思,顾呈则是在一旁很热情地招呼:“哎呀都是同学嘛,干杯干杯!”
蒋明浠放下杯子,正要抬眼看过来,于是她也立刻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嗯,不加蜂蜜的柠檬水,还是温的,此时比任何一杯特调还要可口。
顾呈继续将他的自来熟属性一展无遗,和同桌的其他人马上就聊得不亦乐乎。
这会儿简其真已经没什么兴致,本来她对这类事儿就不太热衷,今天纯属为了合群。她掩唇打了个哈欠,困顿间对上一双眼。
与她相反,蒋明浠严重丝毫不见困意,倒像存着碎玻璃折射出的光。
“困了?”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十一点了,你们什么结束?”
简其真看了一眼桌上,空杯七七八八地散着,一个个都正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要收场的迹象。
蒋明浠拍了拍一旁顾呈,递过去一个眼神。
“明白明白,你们先走吧,”顾呈朝他们摆手,“妹妹有机会潜馆见哈。”
转又招呼其他人对桌上其他人:“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学长请客哈。”
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起哄声,简其真“诶”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这个事情走向,手腕上就传来一道不容置喙的力量,被带着起身。
直到走出店门,那力道便消失了。
酒精的确让人有点晕,但被初秋的晚风一吹,简其真那点困意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手悄悄背到身后,手腕转了转:“怎么变成你们请客,那也太亏了。”
本来就知识偶遇,因为她的原因加入这个局,现在还要请客,怎么想她心里也过不去。
“那么多人都叫学长了,请你们喝几杯小饮料还是不过分吧?”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现在多叫你几声,你给我在颐城买套房呗。”
嘴比脑子快的后果就是嘴是爽了,人也是尴尬了。
空气安静两秒,蒋明浠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简其真低头走了两步,突然发现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于是立马原地转身就走:“我包好像没拿。”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下一秒,方向再度调转。这回,腕上的力道都变得熟悉起来。
酒精和疲惫感的共同作用下,简其真一阵眼晕,视线再度聚焦的时候——
毛茸茸的星星挂坠就在她眼前摇来晃去。
她接过包,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讶:“你什么时候帮我拿的?”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蠢,“谢谢你呀。”
“那,我先回学校了。”
“我送你。”他回答得特别流畅,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这句话。
“不用了,”她习惯性地推脱,但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便放弃了说服他,“好吧,麻烦你了。”
时间虽然已经不早,但周末的大学城附近总是热闹。蒋明浠打开了手机,步行导航显示将用时13分钟。
“开始为您规划步行导航路线……”
有人带路,简其真乐得自在:“蒋明浠,”她转过身,在他前面倒着走,表现看不出受到酒精影响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清亮,“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认识以来,简其真很少直接叫他大名,一般都是“教练”“学长”之类的乱叫一通。而这样的问题,既不是公事公办的课程预约,也不是妈妈辈想要的互帮互助,,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蒋明浠从来不知道,不过一句话的工夫,不过几秒钟的停顿,人的心绪怎么能这样的百转千回。
他牵了下嘴角,笑自己想太多。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好像都不怎么讲话,讲话也很客气。”
“有吗?”
“有啊!”简其真停住脚步,“要是平时,你可能会说‘有吗我之前难道会和你说很多话吗’之类的。”
才修过头发没多久,风一吹过来,鬓角的碎发还是不听话地往脸庞贴,接着拂过嘴角。
身侧的手动了动,最后揣进裤兜。蒋明浠当然知道他今天的沉默从何而来。
“你呢?”
面对他突然的反问,简其真有点儿懵:“我什么?”
“你今天有没有不开心?”
女孩失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不开心。
蒋明浠看着她,说完未尽的话:“你和那些同学,好像都没怎么聊天。”
“他们呀?大家也不算特别熟吧,能聊就聊咯,不聊也无所谓。”
导航规划13分钟的路程,实际上走起来更快。
“那我先进去了。”
蒋明浠点头:“快回去吧。”
简其真拽着包带走进学校,在要拐弯时回头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蒋明浠还在原地。
他没看手机,也没干什么别的,只是站在那儿。
她不确定蒋明浠有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祈祷夜色昏暗能模糊视线,没再敢有所动作,三步并两步钻进了自己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