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端凑过来瞄了一眼，眉轻轻皱起：“我帮你送。”

郁绪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来。”

梁宇琛和班瞳也靠近，定睛一看：高二四班，何殊涵。

再看这情书，似乎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虽然谢鸣端几次不赞成郁绪去四班，但郁绪坚持送完，他只能撇着嘴跟上。

曾经前四个班都是重点班，靠近走廊西侧尽头，虽然换过老师，但仍不改浓厚的学习氛围，比九班门前安静很多，只有寥寥几人在外说小话，听着也在商量要不要浪费宝贵的寒假时间去研学。

怕谢鸣端和四班起冲突，郁绪让梁宇琛和班瞳陪他在远处等。

他独自叩门，问：“何殊涵在不在？”

好巧不巧，后排坐着顾议，他没听出是谁，先回答“不在”，才从练习册里抬头看过来，愣了一下。

四班男生偏多，之前都在篮球场和九班起过冲突，一看郁绪居然找上门了，有性子比较冲的，已经推开椅子站起来，只等顾议一声令下就把郁绪锤成残废。

顾议扔了笔，吊着眉毛问：“你找我们语文课代表什么事？”

郁绪懒得跟他多说：“私事。”

顾议抱着胳膊，慢悠悠评价：“有时候我很佩服某些厚脸皮，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到处骚扰女同学。还是说有前科的人都这样，骨子里就带着犯罪基因？”

四班同学一阵附和。

郁绪并不想和他言语交锋，稍微退后两步，站在门外等何殊涵。

他转过来这半学期已经给武敏华添太多麻烦，而且也差不多该学着对顾议的找茬脱敏了，不然他真怕哪天忍不住去校外堵着顾议打一顿。

偏偏对方不肯息事宁人，按着桌子起身，意有所指道：“不过对于二进宫这事，你应该早习惯了吧？”

“……”郁绪下意识看了远处的谢鸣端一眼。

谢鸣端站得远，没听清顾议说什么，心不在焉的陪梁宇琛和班瞳唠嗑，见郁绪偏过头，用口型问：需要我过去吗？

郁绪轻轻摇头。

顾议见他不吭声，看见郁绪遮掩的动作，更得寸进尺：“怎么，小鸣在外面？怎么不让他过来听听啊？”

郁绪终于舍得开口：“你再这么叫他试试？”

顾议：“……”

四班群情激愤——

“操，你想干什么？”

“别人班门口还敢这么嚣张，是不是不想活了！”

“顾哥，干他吗？”

郁绪默默想：均分高出九班一大截的“重点班”，素质教育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眼看一场斗殴即将发生，何殊涵的到来堪堪阻止了流血事件。

她从楼梯间拐出来就看到郁绪了，起初并不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但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着眼熟的信封，还是忍不住小跑两步。

“找我吗？”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走廊中激起涟漪。

郁绪敛去眉间凶意：“来还你东西。”

何殊涵除了情书外还准备了一份手作曲奇，看得出下过辛苦，曲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透明袋子上粘着心形贴纸，用粉红色的丝带扎了精巧的蝴蝶结封口。

即使预料到这种情况，何殊涵的脸色还是有些挂不住，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可以问问为什么拒绝我吗？”

郁绪认真答复：“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抱歉，我并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所以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心意。”

何殊涵噎了一下，犹疑的接过那份情窦初开，还有些不死心：“但你可以试着接受呀……我喜欢你，本来就不强求你能很快喜欢上我，感情都是要培养的……”

郁绪只是稍显冷淡的说：“抱歉。”

何殊涵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对上郁绪并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讷讷垂下目光。

顾议出言嘲讽：“只有脸好看的东西也值得你费这劲追？”

“……”何殊涵很少探听学校八卦，并不知道顾议和郁绪有深重过节，还以为他完全是冲自己，脸色由红转白，仓惶道，“班长……”

郁绪拧眉，上前半步挡在险些被一句话说哭的女孩身前，正要驳斥，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谢鸣端先出声呛道：“别酸了，别说你没人家长得帅，就是给你这张脸，你这神经病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追的。”

郁绪回头看班瞳和梁宇琛，这对同桌比划：拦不住啊，真的拦不住！

谢鸣端的话正戳中顾议的痛处，他拖开椅子就要过来。

预备铃打响，生生让他顿在原地。

谢鸣端翻他个白眼，抓住郁绪的手腕：“走了，不跟傻逼一般计较。”

往前走了两步，谢鸣端又想起什么，打算回去和何殊涵交待些话。

郁绪看出他的意图，反手拉住他，轻轻摇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谢鸣端：“等等，我跟那女孩说两句，万一顾议为难她怎么办？”

“你回去给她撑腰才有些为难她，刚刚那主要是讽刺我。”郁绪揉了揉他微凸的腕骨，“她要和顾议待到毕业的，不能让她和集体相处的太难看。”

谢鸣端不太放心：“那万一——”

“哎，你俩等等！”

话没说完，身后追上来一个男生。

郁绪回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看出他疑惑，男孩没好气的撇嘴：“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说忘就忘？”

郁绪被提醒，慢半拍想起这是顾议忠诚的狗腿，好像姓齐。

谢鸣端不耐烦：“你要干什么？”

齐裕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关逸凡下周转学手续就办完了，你们知道吗？”

谢鸣端一愣，但下意识反问：“关你什么事？”

“……你能少顶两句吗？”齐裕看起来想和谢鸣端吵一架，但忍住了，对郁绪继续说，“你们最好在下周前问问他高一时候的事吧，别再傻乎乎替人出头了。”

高一时的事，结合范榕和顾议说过的不同版本，郁绪能拼凑个大概。

轻轻捂住谢鸣端闲不住的嘴，郁绪问道：“为什么要跟我们说，你不是和顾议好的穿一条裤子么？”

“我就是……靠，你管我？”齐裕后退几步，转身前丢下最后的话，“你们爱问不问，反正我就说这么多。”

郁绪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用不至于传开回音，齐裕又能听见的音量拜托：“刚那个女孩……麻烦你多关照。”

齐裕身形微顿，并未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