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叠腿靠在丝绒椅上,仿佛一只猫翘起尾巴,光脚踩上他。
当然赤-裸也当然无暇,最要命是他根本无法拒绝她。
双手被绑在身后了,膝盖也着地跪下,听她开口数起他的罪条。
那时候藤诀觉得自己也长出了一条尾巴,张开嘴却只能对她喊“汪”,迫切祈求她能给予解脱一场。
于是仰头含上她,使尽解数让干涸畅流,如蜜一般淌过喉。
能要他俯首称臣的人可不算太多,昨晚梦里的她算唯一一个。
正因如此才特别深刻,尤其醒来以后。
还有能比整理完梦遗后必须去见春梦女主更糟糕的事么?藤诀换好制服领带后由衷对着镜子骂了一声“Fuck”。
他人生里头一次体会‘不得不’,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能将他约束。
甚至到场后仍不觉寻找她的身影,盯着信箱几小时理所应当没痕迹,直至她出现才安心。
以及在邬知子走来前,已把她的号码倒背上百遍。
理智告诉藤诀这样的行径与先前那几个可笑的死者没有任何区别,感性却持相反态度。
他近乎失智地想与她进行除梦境以外的其他场景。
也不一定要一张丝绒椅,可以的话最好是一张床,或者任何看似隐蔽的地方。
他简直快他妈快疯了,如此近的距离仿佛她一个回眸都浸着春药,更别提她当下还正在与他讲话:“怎么了?”
那笑容像在挑衅他,嘲讽他,质问他:怎么了?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吗?
难道你问心有愧吗?
藤诀再次拿起那杯香槟,态度比从前还要差,几乎无视她。
邬知子却笑得甜腻,等他喉结滚顿着咽下才悠悠提醒:“你拿错了。”
他的唇纹刚好吻合她刚才留在杯壁的唇印,鼻间也不停涌进属于她的香气。
似乎预料到他下一秒的呛咳,邬知子主动递去纸巾,“我真心有话想对您说。”
藤诀没再拒绝那双沁着香槟气泡的眼睛,就像他昨晚也没拒绝她的决定。
她那么懂得如何示弱,也过分明白人们想听什么:“我发誓,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他画的的确是我。”
“不过我该怎么拒绝呢?对于这位年轻艺术家的请求,我只是想对他伸出援手。”
“我当然对他万分肯定,那份虔诚堪比圣经。我告诉他当然理解他明白他的画,告诉他时间会证明......但我想他完全误会了。”
——“是他误会了艺术家的功成总在身后,那么他的死亡怎么能怪罪于我?”
最后一句邬知子并没有讲,但藤诀却切实听到。
可是时间偏偏在当下,他根本无法确定是否因为他心有鬼才急于给她扣上罪名。
人类总是这样子的,为了达成罪感的解脱甚至可以给对方判处死刑。
他还需要更多借口。
“你今天到这来不就是为了审查清楚这件事么?如果我有说谎,为什么你没能从现场找到更多佐证?”
“如果真凶是我,为什么他从未在画作里表达恨意?”
“我到场并不比你早许多,可有时间销毁么?”
藤诀是有些想反驳,不过倒也不一定是真心的反驳。
他确实希望此时此刻能为立场或死者说些什么,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给面前的人判处死刑。
尤其当她说:“他疯了,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