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漂亮,多动听,我还是更喜欢从你口中溢出来的呜吟。”
他似乎完全沉溺在那种想象里了,眼瞳越来越沉,越来越浑,逐渐有说不出的禁忌弥漫,似是一种欲的色彩。
就好像她躲藏的地方并非衣柜这种狭窄逼仄的空间,而是更广阔的,足够进行一场淋漓尽致的性*爱活动的,或床上或浴室或沙发。
总之,足够摆放她的地方。
那视线越来越露-骨也越来越灼烫,将邬知子从头到尾笼罩,让她羞愤却又藏无可藏。
“你现在的目的就是把我惹恼,对吧?”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现在不该生气,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一向如此狡猾,像只该死的狐狸。
“因为怕被我发现你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根本不可以随便进出任何一个场合......只要把我惹恼,我就很难将你的诡计想清,也根本没办法在这里安心呆到早上。”
“哈......”
他的笑声渐渐停止了,降成空气里的一腔尾调,“你真这么想?”
宗无盯着她缓慢地歪头,像在仔细地研究一件坏掉的玩具,正在检索到底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
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到会随着她被风拂起的一缕发转动瞳孔,仿似能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这过程很慢也很长,折磨又煎熬,宛若是一段足以走过春夏秋的时光。
最后终于抵达冬了,天气变得寒凉,他脸上的愉悦也被彻底冻结掉,面无表情地抬手替她鼓掌:“是啊,被你发现了,真可惜,本来我还想藏一藏。”
“你猜对了,我只能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出来,根本不能迈进柜子里把你拎出来。我当然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至少现在拿你很无奈,所以只能想尽办法让你自己走出来,因为我没多少时间,天一亮我就会消散。”
“我们知子真是太聪明了,值得赞赏。”
他的掌心拍打发出无穷尽的回响,飘荡在邬知子耳边,一次次验证她的胜利猜想。
但邬知子却没有真的松懈下来,神经仍在跟着这声响一跳一跳。
......太奇怪了。
说不清楚究竟奇怪在哪,总之就是觉得他态度不应该这样。
尽管他在尽力把脸上的所有表情驱散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条无计可施的丧家犬一样,但是......
……
他并没有气急败坏。
对,邬知子终于想通了,她不认为现在的宗无有管控情绪的能力,这从他先前几次频繁的态度转变就能看得出来,几乎是每一个关乎情绪的表现都比他活着的时候放大千万倍,现在的他并不善于伪装。
所以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不会因为被她看穿而愤恼?
他应该生气、大吵大闹、砸坏杂物间里的所有东西、掀起狂风暴雨,甚至把整栋洋楼夷为平地。
可他没有,统统没有,就只是用平平的语调承认了而已,还抬手为她鼓掌。
“小可怜,听我这么讲你会高兴吗?”
“......”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连跳动都被攫在股掌之间。
哪怕他这次没有任何的行动,邬知子却比之前被追逐时还要恐慌,仿佛外面的冷雨下到了衣柜里。
“为什么非得需要理由呢?把事情想得简单一点不好吗?比如我打开电视机,持续换台根本不是为了掩饰脚步,而是为了让你误会我一直坐在楼下,这样我的突然出现才会让你更加胆战心惊。”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你抓出来?我偶尔也想让知子自己讲明到底在想什么啊,毕竟知子总是说谎,还总是以为可以逃离我......那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不就好了?反正总会粉碎嘛,这样游戏的乐趣不是才更多吗?何况我是真的很想让知子自己过来拥抱我,一直追逐的玩法太无趣了......”
“嗯?你问我为什么这样?”
他的笑容重新绽放了,稚拙、天真,像是真的不理解讲出的话有多吓人,仅仅因为一个单纯目的而已:“好玩啊。”
“好了,现在这个迷藏游戏该要结束了,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也已经为你解答了,那么就自己出来吧?”
宗无说着往前迈了一步,鞋子踩踏在柜边,轻易越过了邬知子认知中的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然后就只是停在那,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以这种相当恶劣的行径替她做了证明。
“别过来!滚!”
如果邬知子是一只猫,那她浑身的毛发都应该在这一刻战栗地炸起来了,还应该伸出爪子刮花他的脸。
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真正被粉碎幻想、意识到力量悬殊的这一刻,她连尾巴都翘不起来,只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带得整个衣柜都在颤。
“诶。”
宗无颇为惋惜地叹息一声,以此来抒发这一点她非要坚持在妄想里的不圆满。
片刻的僵持后,他放弃了去抓她背在身后的腕,将手下移到她的脚踝,“那捉迷藏游戏就先到此为止了?小可怜。”
他这么问了一句,没等她回答便将手覆上来。
邬知子感觉到环住脚踝的冰凉逐渐收紧,拢合,像钢制的镣铐一样将她禁锢起来,下意识蹬踹,心中的恐惧迸发成激涌的岩浆,几乎要从她嗓子里呕出来:“滚!把你的脏手拿开!你这条无可救药的疯狗,杀人魔,变态......放开我!滚远点!滚!”
“嘘。”
宗无把另一只手竖在唇边,笑眯眯地将眼睛弯成弧线,“省点力气比较好,因为这只脏手不仅会出现在你的脚腕,一会儿还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你身体里的其他地方。”
他紧紧攥住她,一点一点将她从衣柜的庇护之中扯了出来。
大概是心情很好,连调子都变得婉转,好似有音符跃动在里面:“啊,忘了问,知子会比较喜欢被疯狗*,还是被杀人魔*,还是被变态*?我都可以扮演。”
“噗通”的声响让久未收拾的杂货间荡起尘埃,迷蒙一片。
他拖着她往外走,像是从大雾里一步步迈出。
“你真的应该去死……像你这种恶心的疯狗根本不配出生……”
尽管被握着脚踝,邬知子的叫骂也没停止,应激似的边哭边喊,一路挣扎不断,反复将手边所有能触到的东西狠砸在他身上。
在一个棱角分明的闹钟精准砸上他后脑的时候,宗无终于擦着沿额角滴进眼里的血珠回头:“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这张嘴里发出的其他声音,比如呻*吟。”